第5章（2 / 2）

可季琮并没有回应他，他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放到桌上，然后从过分干净的柜子上拿下一个文件夹，双手递到言面前，微笑着说，“言总，您可以先看一下这份资料，这是我行上个季度为高净值客户新推出的理财项目，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先从这里聊起。”

言的自我厌弃被一股隐秘的恨意取代，因为他的在乎，更因为季琮的不在乎。他抬起眼睛直直看着季琮，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一定可以的，自己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没道理能装得完美无缺。

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季琮戴了眼镜，镜框挡住他曾经锐意的眉眼，也挡住了他杳无音信的十几年。

在有些窒息的沉默中，言的手机适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是晚上饭局要见的朋友。季琮懂事地起身，微笑着说，我出去给您倒杯茶。

言晚上本来要去太古广场吃饭，离得不远，这才挤出时间见到季琮，然而朋友在电话里说，晚上的局临时变大了，之前定的六人包间不方便，最后改到石澳，是其中一个朋友的私厨。言微微皱眉，这顿饭的性质瞬间变得复杂，他又多问了两句，几乎能确定今晚会是个火药味有点重的酒场。

涉及到自己的工作，言瞬间回归了严肃冷静的模样，他讲着电话，起身在屋里有些烦躁的踱步，朋友在那边简略介绍人物关系，言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处理分析那些人名和更为隐秘的细节。既然是登门，他总不能空手去，如果去买东西，算起来时间竟然还有些紧张，言没机会再听季琮装不熟了，他现在就要出发了。

可当他抬起头，在办公室百叶窗的间隙里看到走廊上的季琮，那人手里竟然还真的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季琮大概是真的有些累，他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整个脊背都弯了下来。托盘不大，他一只手就能拿住，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摘下眼镜，搁在托盘上，轻轻按了两下眉心。

那个瞬间，季琮的脸上再没有一点伪装的笑意和恭顺，他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酷的漠然，他身上的疲惫让言陌生，可他阴鸷的眼神又让言熟悉。

熟悉到觉得怀念，又觉得安全，更觉得委屈。

言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跟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挂断电话，曲起手指敲了两下窗户。季琮立刻站直身体，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