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澳门教堂 (下)（1 / 2）

第四节：迎接的人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Maurepas「起锚，缓缓驶向澳门港。

多罗早早就起床，换上正式的黑色主教长袍，戴上十字架，在胸前挂好教皇赐予的那枚银质勋章。达里奥帮他整理衣袍时，低声说：「主教大人，待会儿会有很多人来接您。葡萄牙官员，耶稣会士，方济各会士，可能还有中国商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您要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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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甲板。

澳门已经从夜色中完全显现出来。这是一座依山傍海的小城，红顶白墙的欧式建筑与中式的飞檐翘角奇妙地混合在一起。教堂的尖顶丶炮台的城垛丶中国式的牌坊，层层叠叠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坡上。海面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西式的帆船，中式的戎克船，还有那种又细又长的快艇，在船只间灵活穿梭。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多罗眯起眼睛望去，果然如达里奥所说，人群分成了明显的两群。

左边是一群身穿黑色长袍的耶稣会士，为首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姿却依旧挺拔。他们身后站着几个穿葡萄牙官服的人，想必是澳门议事会的官员。这群人表情严肃，眼神复杂，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右边是一群身穿褐色和灰色长袍的修士——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消瘦，眼神锐利。他们身后也站着一群葡萄牙人，但衣着不如左边那群华丽，表情也更加激动。

两队人马之间，隔着明显的空隙，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分开。

多罗的心沉了下去。尚未踏上中国的土地，他已经亲眼目睹了这场争论的分裂力量。

「Maurepas「缓缓靠岸，水手们抛下缆绳，搭上跳板。码头上的人群骚动起来，两边的人都往前挤，都想第一个迎接教皇特使。

多罗定了定神，迈步走向跳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跳板前。那是一个年轻的中国男子，身穿青色长袍，头上戴着西式的假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用流利的葡萄牙语高声说道：

「特使大人！我是圣保禄学院的学生路易斯·阿尔梅达，奉院长之命前来迎接！请您随我来，院长为您准备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