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一次,不一样了(2 / 2)
陈序三步并作两步跨出院门,循着哭泣声往村东头的水渠边跑去。
村子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
一溜儿的土坯房,墙根底下堆着麦草垛子和干粪饼,几只肥肥的芦花鸡在土里刨食,被他的脚步惊得扑棱着乱飞。
路的尽头是一道土坡,坡下面是一条两米多宽的水渠,渠水是从上游的跃进渠引下来灌溉着整个大队的农田。
水渠边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那里,半个身子探在渠沿外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序脑子里「嗡」的一声。
「茹茹!」
他几乎是飞扑过去一把将那个小身子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踉跄着退后好几步,直到远离了渠沿,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怀里的女童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红扑扑脸蛋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灰扑扑的小褂子湿了一大片,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看到陈序,先是抹了把脸上的泪渍,然后嘴巴一瘪,哭得更厉害了。
「哥!我的鞋...鞋掉水里了!呜呜...」
陈序低头一看,丫头左脚上那双用碎布拼缝的布鞋果然不见了,光着的小脚丫上沾满了乾湿混合的脏泥巴。
他不敢去看水渠,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会儿将后悔终生...
「没事了,茹茹没事了。」
陈序把妹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头,说话的声音抖得厉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妹妹还是在安慰自己。
怀里这个哭着梨花带雨的小人儿,正是他那年仅三岁半的妹妹陈茹。
上辈子陈茹就是在这一年掉进了村东头的水渠里,等大人们发现的时候,小小的身体已经被冲到了下游的闸口。
那是陈序心里最深的梦魇...
母亲哭瞎了眼,父亲陈守山一夜之间白了头,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彻底垮了。
又过了几年,土地承包政策下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添砖加瓦的盖新房子。
父亲在给自己家里盖新房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巨石砸伤了腿,成了一长一短的跛子,母亲徐英最终积郁成疾,不到五十就早早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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