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归霞收网(2 / 2)
墨氏抬起头。
眼底那层灰还在,但多了一点什么。
像是被压了三年的东西在往外翻。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从柜台上提起来。
戟尖往地上一拄。
「天木的衰劫,精确时间。」
「噬魂洞最深处有座血池。」
墨氏的声音开始发乾。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他每百年沉进去一次。」
「在血池里泡满三天三夜。」
「上一次是二十六年前。」
她顿了一下。
噬魂印在丹田中跳了一下。
她放在柜台上的手指同时抽搐了一次。
「下一次,不到二十四年。」
慕容玄澈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二十四年,从金丹后期到元婴。
金丹圆满到结婴再到元婴初期。
正常人一百年都未必能走完。
「天木的五行灵物。」
「木行太乙青木心。」
墨氏把第一件灵物的名字吐出来。
手指在柜台上又抽搐了一次。
「水行玄冥真水。」
她吸了一口气。
「火行赤阳火髓。」
「赤阳火髓我已经拿到了。」
墨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还有一块。」
她抬起眼看了慕容玄澈一眼。
「比你的大,五转。」
「火燎原的熔岩湖底不止一块火髓。」
「天木在三百年里派人下了七次湖,只带回来这一块。」
「金行和土行。」
「金行是太乙庚金。」
「据传在天断山深处。」
「天木找了整整三百年,始终没找到入口。」
墨氏的手从柜台上移到袖子里。
她摸出一枚古旧阵盘残片。
残片只有半个巴掌大。
边缘刻着墨家祖徽,一株枯萎的墨竹。
她把残片搁在柜台上的魂玉简旁边。
「墨家祖籍木鼎州。」
「天断山就在灵州与木鼎州的交界处。」
「先祖留下过一份古传送阵残图。」
「我手里只有这一角碎片。」
慕容玄澈拿起残片翻了个面。
残片边缘的阵纹与他在碧涛遗府中见过的天阵宗传送阵有七分相似。
纹路走向比天阵宗的更古老。
「土行。」
「玄黄土母。」
墨氏把最后一件灵物的名字吐出来的时候噬魂印又跳了一次。
这次跳得比前两次都猛。
她按在柜台上的手指抠进了木纹里。
「整个灵州只有一处。」
「南宫家控制的流沙死域最深处。」
「天木本来打算让段真活捉你之后再取。」
「流沙死域是南宫家的禁地,硬闯会惊动南宫战。」
她把手指从木纹里拔出来。
柜台上留了五道指甲印。
「天木在灵州的棋子。」
墨氏沉默了三息。
噬魂印在丹田中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她太阳穴上的青筋随着节奏一鼓一鼓。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她没擦。
「不止我和段真。」
她的嗓音开始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五大家族中至少还有两个。」
「噬魂印让每个棋子只知道自己的任务。」
「另外两个是谁我不知道。」
「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她抬起眼。
眼底那层灰已经完全碎了。
瞳孔深处有一种被压了三年终于翻出来的东西在烧。
「天木在灵州的暗桩的来源比你想的早。」
「从段真被安排进青溟宗刑罚堂算起。」
「他在灵州经营了至少三百年。」
「墨家只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一颗。」
她的手又抽搐了一次。
这次整条小臂都在抖。
噬魂印的跳动从丹田往心脉方向蔓延。
暗绿色的灵光在她眼底一闪一灭。
「段真的弱点。」
墨氏的嗓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他三百年没在外界露过面。」
「对灵州的地形不熟。」
「他逃的时候会选灵脉最密集的方向。」
「锁魂骨每次使用后都需要灵脉温养。」
「骨片上的符文不温养就会反噬。」
她顿了顿。
喉结滚了一下。
咽下去的是一口泛着暗绿的血。
「他往东南跑了。」
慕容玄澈把传讯玉简往嘴边一压。
「青云兄,往东南。灵脉最密的路线。」
玉简那头的确认信号亮了一下。
墨氏把喉咙里那口暗绿色的血压回胃里。
噬魂印发作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暗绿灵光已经从丹田蔓延到整条脊柱。
她的手在柜台上抖得快撑不住了。
「你还有一句话的时间。」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从柜台上提起来。
墨氏低下头。
她看了看柜台上那枚墨家魂玉简,又看了看旁边那枚古旧阵盘残片。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固魂丹样品旁边。
墨竹祖徽和玉髓纹路在灵灯光下各泛各的光。
她把手从柜台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天木不怕死。」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帐本。
「三千年的夺舍让他从骨头里不觉得死亡是终点。」
「他认为有躯壳就能一直活。」
「但有一件事他怕。」
她抬起眼。
眼底的暗绿灵光已经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丶乾涸的亮。
「他怕有人在夺舍完成之前先打碎他的元婴。」
「他现在这具肉身已经撑了不到三百年。」
「下一次衰劫就是极限。」
「二十四年后拿不到你的肉身,他会死。」
「真正的死。」
「三千年来第一次。」
噬魂印在她丹田中爆开。
暗绿色的灵光从丹田炸裂,沿着经脉往全身蔓延。
每一寸血管都在暗绿光芒中痉挛。
墨氏的身体在椅子上弓了一下。
脊柱在暗绿灵光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折断。
嘴角溢出一道暗绿色的血。
血顺着嘴角淌到下巴,滴在膝盖上那件三年前丹霞峰执事的旧袍上。
她的手从膝盖上滑下去。
指尖在滑落时碰了一下柜台上那枚墨家魂玉简。
魂玉简在柜台边缘晃了晃,磕在固魂丹样品的蜡纸上停住了。
蜡纸上印着一圈极淡的暗绿色指印。
慕容玄澈站了片刻。
他把墨家魂玉简从柜台上拿起来放回墨氏手边。
玉简挨着她不再动的手指。
天断山残片在另一只掌心里翻了个面。
阵纹边缘在灵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古铜色。
铺子外晨光大亮。
街对面暗桩的灵灯熄了一盏。
他把紫金战戟往身后一背,推开铺子门。
归霞坊的石板路在晨光中亮得发白。
旧石灯的灵火换了一盏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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