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归霞收网(1 / 2)
旧驿道上的晨雾散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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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朱砂线烙在碎石路面上的环形焦痕还在冒着暗金余温。
茶亭残垣下铁山吐出来的那口血已经渗进石缝里干成了暗褐色。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从碎石中拔出来。
戟尖离石的瞬间带起一小片碎石渣。
石渣落在焦痕上弹了两下。
五行宫的失衡仍在持续。
心火宫光柱黯淡得只剩一丝余烬。
肺金宫震颤未消。
肾水宫的碧光在五行循环被打断后一直在自行修补断裂的支链。
他拄着戟杆站了片刻。
青云天泽的遁光从茶亭方向降下来。
落地时袍角扫起一圈灰。
他扫了一眼旧驿道上那道锁魂骨压制留下的暗绿残痕。
残痕在碎石路面上还在微微蠕动。
「假婴遁术。」
青云天泽把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燃烧了至少十年修为换那一瞬。」
三组暗桩的灵压在晨雾中依次收敛。
茶亭方向两道。
碎石坡方向三道。
岔路口方向五道。
十道金丹级灵压在封路阵闭合后没有撤。
它们仍然锁着旧驿道中段的每一寸路面。
慕容玄澈偏头看了一眼矿洞方向。
段真逃遁的路线在他脑中重新校准了一遍。
那道暗绿残影在封路阵收束的最后一瞬擦过交汇点边缘,折向了归霞坊东南。
「他没回矿洞。」
程玄的传讯玉简在慕容玄澈袖中震了一下。
矿洞方向的灵力波动已完全消失。
被动感应阵的影铜矿石在段真遁走的同时自行碎裂。
程玄补了一句。
段真在遁走前以枯藤灵植向归霞坊方向发了一道极短的脉冲。
之后完全静默。
脉冲只有半息。
慕容玄澈把玉简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段真逃之前给墨氏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内容不用猜。
一枚弃子在猎手逃脱前被推出来挡路。
天木一脉用了三千年的老套路。
他把紫金战戟往碎石路面上拄了一下。
「铁山。」
铁山从茶亭残垣下撑着断墙站起来。
新陌刀从碎石堆里拔出来的时候刀脊上糊了一层暗褐色的血和灰。
火铜暗槽被堵了两道。
他拿缠满布条的手掌从刀脊上蹭过去。
槽里的火铜砂在晨光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下巴上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你手掌骨头裂了三根。」
慕容玄澈没回头。
铁山把陌刀往肩上一搁。
嘴唇动了一下。
慕容玄澈在他开口之前把后半句压了回去。
「回去。」
铁山拄着陌刀站了两息。
他把刀从肩上取下来往地上一拄。
刀柄三层犀皮在碎石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往紫金峰方向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少主。」
慕容玄澈偏了一下头。
铁山没回头。
背对着旧驿道把话扔在碎石路面上。
「下一场用我这把新刀。」
旧驿道上晨风从竹海方向灌进来,把铁山靴底碾碎的石渣吹散。
慕容玄澈看着他走远,把紫金战戟往身后一背。
「青云兄,借两组人。」
青云天泽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简。
指尖在简面上划了一道。
碎石坡方向和岔路口方向各亮起一道确认信号。
「往东南追。」
青云天泽把灵脉分布图在识海中展开。
「段真燃烧修为后锁魂骨会反噬。」
「他必须找灵脉节点温养骨片。」
「从矿洞往东南的灵脉分布集中在旧驿道支线和废弃矿脉沿线。」
「他跑不远。」
青云天泽把玉简翻了个面。
「黑风渊方向。」
慕容玄澈顿了一下。
黑风渊是灵州与青州交界的无主地带。
出了灵州暗桩的覆盖范围。
段真选这个方向绝非随意。
他在赌慕容家不敢跨境追杀。
「追到边界。不越境。」
「不越境他迟早会跑掉。」
「他跑不掉。」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往灵舟上一搁。
「黑风渊外面只有一条灵脉能温养锁魂骨。」
「他在里面蹲不了多久。」
「天木不会让噬魂一脉的秘宝一直流落在外。」
灵舟从旧驿道中段升空。
慕容玄澈没有往紫金峰方向飞。
方向盘往西压了半寸。
舟身擦过竹海梢头,直飞归霞坊。
归霞坊的晨光比旧驿道早了一刻。
丹药铺子的门板还关着。
门缝上那道暗绿色禁制在晨光中亮得刺眼。
街对面杂货摊的暗桩不用神识扫就能数清禁制上的符文笔画。
墨氏贴上去的这道禁制根本没设防御。
只放光。
就像一盏专门点给暗桩看的灯。
慕容玄澈在铺子门外落了灵舟。
街角旧石灯的灵火在晨风中晃了一下。
他推开铺门。
门板上的暗绿禁制在他指尖触到的一瞬自行碎裂。
碎片的灵力余波在指尖绕了半圈就散了。
墨氏根本没设防。
这道禁制只有一个功能,让人知道她在这里。
铺子里灵灯还亮着。
算盘搁在柜台上,珠子一粒没拨。
柜台上的固魂丹样品摆得整整齐齐。
每一粒都用蜡纸垫着,三年没卖出去一颗。
墨氏坐在柜台后面。
她穿着三年前丹霞峰执事的旧袍。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恨,只剩一层极淡的灰。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往柜台边一靠。
戟柄末端嵌的影铜边角料磕在木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墨氏的眼皮动了一下。
「慕容道子。」
她的声音很平。
每个字都像从一潭死水里捞出来的。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慢。」
「段真把你卖了。」
「我知道。」
墨氏垂下眼。
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几粒固魂丹上。
「一长三短。」
「他自己不敢来,让我替他敲门。」
慕容玄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柜台上。
墨家的魂玉简。
玉髓纹路里刻着那行字。
墨氏看到玉简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
那层极淡的灰在眼底晃了一瞬。
「墨家最后一脉,死在灵州。」
慕容玄澈把玉简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你在给自己留遗言的时候,天木可没给你留后路。」
墨氏盯着那枚玉简看了很久。
铺子里只有灵灯灯芯偶尔发出一声极细的噼啪响。
街对面酒楼二楼的暗桩把灵灯又压低了一寸。
窗纸上人影晃了一下。
「你要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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