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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八月决策 吴越备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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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泰三年(936年)八月初三,杭州。

曹仲达走进文德殿的时候,钱元瓘正在批奏章。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搁下笔。

「北边有消息了?」

「有。」曹仲达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契丹主耶律德光召集各部首领,吵了几天,终于定下来了。出兵。」

钱元瓘接过信,没有立刻看,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估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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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骑兵。」他看完信,把信纸搁在案上,「耶律德光亲自带兵。九月初就要南下。」

曹仲达站在一旁,等着他往下说。

钱元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契丹的位置慢慢滑到太原,停在那里。

「张敬达围了太原快三个月了。」他说,「石敬瑭还能撑着,靠的就是一口气。契丹一出兵,这口气就续上了。」

「大王觉得,契丹能打赢?」

「能。」钱元瓘转过身,「后唐那些兵,打打内战还行。碰上契丹铁骑,不是对手。石敬瑭这个皇帝,是契丹人给的了。」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派人北上。契丹那边,石敬瑭那边,都派。礼物带上,别舍不得。但不要表态,谁赢了我们拜谁。」

曹仲达点了点头:「臣去安排。」

「还有。」钱元瓘叫住他,「让仰仁诠抓紧练兵。契丹一出手,中原就要变天。淮南那边,说不定会趁火打劫。」

八月初八,朝堂。

钱元瓘把契丹出兵的消息说了。殿中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嗡嗡地议论起来。

户部侍郎出班:「大王,契丹南下,后唐必败。吴越应尽快向石敬瑭示好,抢在别人前面。」

另一个大臣跟着说:「不如趁机攻淮南,北方大乱,正是时候——」

「够了。」钱元瓘的声音不高,但殿中立刻安静下来,「仗还没打,胜负未分,急什么?等打完了再说。」

他扫了一眼群臣,目光在程昭悦身上停了一瞬。程昭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笏板,一动不动。

散朝后,钱元瓘把曹仲达叫到偏殿。

「程昭悦最近在搞什么?」

曹仲达从袖中抽出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

「婺州有人闹事,说是青壮年不愿从军,聚了十几个人。报上来的时候,变成了上百人。处州管库的说粮草要留着备荒,不肯拨给新兵。衢州那边,新造的弩炮运不出去,说是车不够。」

钱元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搁在案上。

「手伸得够长。」

「大王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钱元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他知道我知道了就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召他来。」

程昭悦走进偏殿的时候,面色如常。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大王召臣?」

钱元瓘没有让他起来。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章,一页一页地翻。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更漏滴水的声音。

程昭悦的腰开始发酸,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过了很久,钱元瓘才开口。

「婺州的事,你听说了吗?」

「臣听说了。」程昭悦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地方官吏办事不力,臣已责令——」

「处州的粮草呢?」

「管库的太过谨慎,臣已命他即日拨粮。」

「衢州的车呢?」

「车队已经出发了。」

钱元瓘放下奏章,站起身,走到程昭悦面前。

「程昭悦,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大王,十二年。」

「十二年。」钱元瓘点了点头,「十二年,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程昭悦的腰弯得更低了:「臣知道。」

「那就好。」钱元瓘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停下来,「各州的事,我会派人去查。谁在搞鬼,我查出来,绝不轻饶。」

他走出了偏殿。

程昭悦直起身,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他站了一会儿,擦了一把额头,退了出去。

八月十五,福州。

英烈祠落成了。

祠堂不大,青砖灰瓦,坐北朝南。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金漆写着四个字——「忠烈永昭」。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水丘昭券站在祠堂前,穿着一身素袍,腰间系着白带。他的身后站着福州的大小官吏,林安跪在台阶下面,额头抵着石板,肩膀一耸一耸的。

水丘昭券没有看他。他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兄长。」他说,声音很轻,「闽地定了。你的仇,报了。」

他直起身,转过身,对着在场的官吏说:「从今往后,每年今日,在这里祭奠殉难的吴越将士。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吴越不会忘记。」

远处的长乐宫偏殿,李仁达站在窗前,望着英烈祠的方向。他看见祠堂前的人影,看见香火的青烟,看见那块匾额在阳光下闪光。

他站了很久,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那本翻了好几遍的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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