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闽地终定 后唐乱起(1 / 2)
第八十四冥帝中定
清泰三年(936年)五月二十,杉关。
天还没亮,赵崇已经站在了关下的土坡上。他的眼睛盯着西边的山道,一眨不眨。昨晚斥候来报,西边有动静——江西方向,尘土飞扬,像是有队伍在靠近。
「将军,会不会是淮南的人?」副将问。
赵崇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杉关是闽赣边界的关键关隘,过了关就是江西,那是杨吴的地盘。如果淮南人要来,杉关是必经之路。
辰时,西边的山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人数不多,约五十人,骑着马,穿着杨吴的铠甲。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张望,像是在探路。
赵崇松了一口气。不是大军,是斥候。
「传令下去,把旗帜都竖起来,把投石机推出来。」他说,「让他们看看,我们已经到了。」
吴越军的营帐里,号角声响起。旗帜从各处竖起,投石机被推上高地,士兵们列队站在关下,刀甲鲜明。杨吴的斥候停在远处,观望了很久,没有继续前进。
赵崇派了一队人马迎上去,也摆出进攻的姿态。杨吴斥候见吴越已有准备,且杉关方向旗帜林立,不敢贸然前进,调转马头,向西退去。
「他们回去报信了。」赵崇对副将说,「淮南主力还没动,但迟早会来。我们得尽快拿下杉关。」
他转过身,望着关上的守军。关内只有三百人,是王延政的人。守将叫陈彦,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在闽赣边境守了十几年。赵崇已经派人劝降两次了,陈彦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拖着。
「再派人上去。」赵崇说,「告诉他们,建州已经破了。王继涛死了,王延政跑了。他们守在这里,等不来援军。」
劝降的使者第三次入关。这一次,他带上了建州城破的证据——王继成被俘的告示丶缴获的建州旗帜丶还有一块从建州城墙上凿下来的砖石,上面刻着建州的字样。
陈彦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关上,望着关下的吴越军。一千人,刀甲鲜明,投石机已经架好,随时可以攻城。他又望了望西边,江西方向空荡荡的,没有援军的影子。
「降。」他说。
杉关归吴越。赵崇率军入关,控制了这座闽赣要隘。他立即派人向仰仁诠报捷,同时加固城防,准备应对淮南的反扑。
五月二十一,杨吴斥候退走后第三天,江西方向再也没有动静。淮南主将得知吴越已占杉关丶建州已破,判断失去先机,暂时按兵不动。但斥候仍然在边境游弋,像一群等着吃腐肉的秃鹫。
仰仁诠在建州接到赵崇的捷报,松了一口气。他命赵崇守住杉关,防淮南卷土重来,同时派快马送信杭州。
五月二十二,王延政的援军行至半路。
一匹快马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那是建州的方向。斥候滚下马,跪在地上,浑身是汗。
「将军,建州……建州破了。王继涛将军战死,王继成被俘。」
王延政手中的缰绳掉在地上。他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身边的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建州破了。王继涛死了。他的根基,他的后路,他的兄弟,都没了。
王延政沉默了很久,慢慢弯下腰,捡起缰绳。他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
「掉头,回福州。」
王延喜催马靠过来,压低声音:「延政兄,福州那边——」
「福州还有李仁达。」王延政打断他,「回去再说。」
队伍掉头南返——从半路向东南方向退回福州。士兵们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有人开始逃亡。王延政没有阻止,也没有惩罚。他知道,拦不住了。
五月二十三,福州。
李仁达站在城墙上,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水丘昭券派人秘密送来的,只有几行字:「建州已破,杉关已占。王延政势孤,福州难守。将军若献城归吴,朝廷必不吝封赏。」
李仁达把信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他本是老闽王王延钧的心腹。当年王继鹏弑父篡位,他护着老闽王逃亡,老闽王被杀,他死里逃生,辗转逃到建州。这两年多,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如今仇报了。王继鹏死了,死在福州城东的一条窄巷里,像一条狗。他还要为王延政卖命吗?
他想起王延政的为人。王延政比王继鹏强,但也强不到哪里去。闽国已经完了,吴越势大,淮南虎视眈眈。守福州,守不住。跟王延政走,没有出路。
他转过身,走回城楼,叫来几个心腹。
「王延政快回来了。」他说,「等他进城,动手。」
五月二十四,王延政率残部回到福州城外。
两千人出去,回来不到一千五。士兵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刀鞘空了,箭壶也空了。王延政骑在马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李仁达亲自出城迎接,态度恭敬。
「延政兄,辛苦了。城中已备好酒食,请入城歇息。」
王延政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他跟着李仁达往城里走,穿过城门,穿过大街,来到长乐宫门前。
宫门开着,里面安安静静。王延政刚要下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宫门关上了。
伏兵从两侧涌出,刀出鞘,弓上弦,将王延政及其亲信团团围住。王延政拔刀,但已经来不及了。七八个人扑上来,夺了他的刀,将他按在地上。
王延政抬起头,盯着李仁达。李仁达站在台阶上,面色平静。
「李仁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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