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八十三章 建州血战 杉关悬念(1 / 2)

加入书签

清泰三年(936年)五月初十,福州。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天还没亮,王延政已经站在了长乐宫的台阶上。他整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建州的消息断了五天,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建州撑不住了。

「传令下去,整军。」他对王延喜说,「我带两千人回援建州。你留在福州,守住这里。」

王延喜皱了皱眉。「分兵?我们的人本来就不多。你带走一半,福州万一——」

「李仁达留下。」王延政打断他,「他熟悉福州,手下人也多。你跟我回建州。」

王延喜还想说什么,王延政抬手止住了他。「建州不能丢。建州丢了,我们在福州也站不稳。吴越的水师封锁了海路,陆路上建州一失,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王延喜没有再说话。

辰时,王延政率两千人离开福州,北上回援建州。队伍沿着山路急行,走得很快,没人说话。士兵们的脚步声沉闷,像擂鼓。王延政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福州城的方向。城头的旗帜已经换成了建州的旗,但他知道,这座城他未必守得住。

福州城里,李仁达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去的队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老闽王,想起这两年多的流亡,想起王继鹏的尸体还躺在城东的窄巷里。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但他没有说出来。

五月十一,清晨。

王延政的队伍行至福州北面的一处险要山口。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窄道,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王延政勒住马,抬头望了望两侧的山崖,心里有些不安。

「派斥候上山探路。」他说。

斥候刚走出不到百步,山崖上忽然响起一声号角。

「有埋伏!」前面的士兵惊叫。

箭矢从两侧山崖上射下来,铺天盖地,像暴雨一样砸在队伍中。前排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王延政拔刀,大喝:「列阵!盾牌手上前!」

可山道太窄,队伍拉得太长,前后无法呼应。后队被截断了,粮车被点燃,浓烟滚滚。王延政的前队冲过去,后队却乱成一团。

山崖上,张筠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看了一眼。林安趴在他旁边,浑身缠着绷带,手里握着刀。

「烧了他们的粮草,撤。」张筠说。

林安点了点头。他吹了一声口哨,崖上的吴越兵齐射最后一轮箭矢,然后迅速后撤,消失在密林中。

王延政派人追击,追了不到一里就追丢了。他回到山口,清点损失——死伤一百余人,粮草被烧了小半。他蹲在地上,看着烧焦的粮车,面色铁青。

「谁干的?」他问。

「吴越的人。」斥候回报,「穿的是吴越的铠甲。人数不多,最多三百。」

王延政沉默了一会儿。吴越的人已经在福州北面布防了。这意味着水丘昭券不只是在海上看着,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加快行军。」他站起身,「建州不能再等了。」

队伍继续北上,但速度明显慢了。伤员需要照顾,粮草需要重新分配,士兵们的士气也低了不少。王延政骑在马上,一言不发,手指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五月十二,建州城下。

仰仁诠的投石机已经砸了多日。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一下,两下,三下,城墙上的砖石被砸得粉碎,尘土飞扬。可城墙还是没有塌。建州的城墙比预想的结实,王继涛又死守不退。

王继涛站在城墙上,浑身是灰,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混在一起,看不清面目。他握着刀,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累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他不敢闭。

「顶住!」他嘶声喊着,「顶住!」

建州守军虽然粮草不多,但依仗山城险要,一次次打退吴越的进攻。滚木丶石块丶沸水,什么都往城下扔。吴越兵爬上来,又被推下去;再爬,再推。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有吴越的,也有建州的。

仰仁诠站在阵前,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眉头紧锁。他的甲胄上全是灰,脸上也蒙了一层土。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嘴里全是乾粮渣子的味道。

「将军,兄弟们攻不动了。」副将赵崇走过来,压低声音,「伤亡已经过千,士气也低。王继涛又死硬,再这样打下去——」

仰仁诠抬手止住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城墙上的缺口。那个缺口昨天被投石机砸开了三尺宽,今天又被守军堵上了。堵上的不是砖石,是人。建州兵用自己的身体填在缺口上,用刀砍,用石头砸,硬是把吴越兵赶了下去。

「再攻。」仰仁诠说,声音不高,却很沉。

号角声再次响起。吴越军又推着云梯冲了上去。

五月十四,杭州。

钱元瓘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急报。急报是仰仁诠几天前从建州送出的,说攻城受阻,王继涛死守不退。

他把急报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传令仰仁诠,再给他五天。五天内打不下建州,提头来见。」他对曹仲达说。

曹仲达躬身:「臣明白。不过大王,建州山高城坚,五天是否——」

「五天。」钱元瓘打断他,「王延政在福州站不稳,他最多再过五六天就得回援。仰仁诠必须在王延政回援之前打下建州。否则,两军合流,我们更打不下来。」

他又顿了顿,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急报:「淮南那边也有动静了。杨吴在边境集结了三千人,还在增加。」

曹仲达面色一凛:「大王,若淮南趁乱出兵——」

「所以仰仁诠必须快。」钱元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建州打下来,闽地就是我们的。建州打不下来,我们就要两线作战。」

五月十五,建州城下。

仰仁诠收到了杭州的急信。信是五月十三发出的,路上走了两天。

「五天。」他把信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五天期限,从他收到信的这一天算起——五月二十之前,必须打下建州。

「将军,还攻吗?」赵崇问。

「攻。」仰仁诠说,「不攻,就是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