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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焚烧道基!只为饿者皆有食!(求月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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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讲之侧。

徐教习那原本只是随意扫视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法球光幕的另一角。

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张被丹火熏烤得有些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惊叹。「啧喷……这百草堂的运道,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徐教习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感慨:「这怕不是要把往后十年的风水都给占尽了?」

「本以为出了个苏秦,已是邀天之幸。却没曾想……罗教习那压箱底的「万愿穗』传承,竟然被两个新生同时领悟了。」他的声音在金丹堂内回荡,带着几分行内人才能听懂的门道:

「一个苏秦,通脉中期,手段霸道,那是用绝对的实力去「抢』天时,夺地利,首得嘉禾,压得一众老生擡不起头来。」「而这另一个……」

徐教习的手指,指向了光幕中那片略显凄凉的画面:

「藏器于身,引而不发。」

「他虽也修成了那万愿穗的雏形,却并未像苏秦那般,将其中的愿力直接转化为修为去破境,而是将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等隐忍,这等心性,若是放在炼丹上,必是个能守炉火丶熬得住寂寞的好苗子。」

说到这,徐教习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与不解:

「不过……他这是要干什么?」

「此时显化出法相,既非对敌,亦非破境……」

徐教习身子前倾,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盯着画面中的白衣少年,声音低沉:

「他该不会是……想将这株足以作为成道根基丶价值连城的八品灵植,一次性消耗在这区区一场月考之中吧?」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原本还在为苏秦的成就而热议的众人,瞬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赵猛和吴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急忙顺着徐教习的手指望去。

当看清那画面中的景象时,两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那是……徐师兄?!」

赵猛声音里带着颤抖。

画面中,是一片苍凉的荒野。

不同于苏秦那边金黄遍地丶丰收喜庆的景象,徐子训所在的领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通脉一层的修为,终究是太低了。

哪怕他拚尽全力,哪怕他精打细算地运用每一丝元气去施展《春风化雨》,去滋润那乾裂的土地。但……

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二十倍的饥饿速度,就像是两把无情的刻刀,在疯狂地削减着这支只有五十人的小小队伍的生命力。田里的庄稼才刚刚抽芽,距离成熟还遥遥无期。

而田埂上,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枯木棍,身子晃了晃,像是被风吹断的枯草,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尘土里。旁边的妇人想要去扶,却因体力不支,跟着摔作一团,怀里的孩子发出微弱如猫叫般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昏倒了…

吴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脸色发白:

「徐师兄的灾民……已经有人饿昏迷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开始死人了!」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修为的短板,在这残酷的规则面前,被无限放大。

没有苏秦那般逆天的催熟神通,也没有老生们深厚的法力储备,徐子训就像是一个试图用杯水去救车薪之火的旅人,虽有仁心,却无力回天。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

画面中央的徐子训,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慌乱,没有放弃,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太多对于失败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群倒下的灾民中间,白衣胜雪,却染上了些许尘埃。

他缓缓擡起手,掌心之中,光华大盛。

一株通体洁白丶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稻穗,缓缓浮现于半空之中。

那稻穗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温润丶柔和丶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苦痛的圣洁光辉。

与苏秦那株金光璀璨丶霸道尊贵的【聚沙成塔】不同。

徐子训的这株【万愿穗】,透着一股子谦谦君子丶温润如玉的气象。

那是他三年来,在那一级院的泥潭里,用一次次善行丶一份份关怀,一点一滴凝聚而成的一一【仁者之愿】。「他……他要干什么?」

沈振坐在不远处,此时也收起了摺扇,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作为商人,他最懂得计算价值。

那株万愿穗,哪怕只是初成的雏形,其价值也足以抵得上一件极好的法器。

那是修行的资粮,是破境的秘钥,是未来的道基!

若是留着自己慢慢炼化,足以让徐子训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弥补他起步晚的劣势。可现在………

他竟然在这个注定要失败的考核里,在这个全是虚拟幻象的灵窟之中,把它拿了出来?

「不……不会吧?」

沈振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难道他真的要为了这群假人,为了这群只是一堆数据和灵气构成的「灾民…」

「毁了自己的道基?!」

灵窟秘境,烈日悬空。

这里的日头,毒辣得仿佛要将人的油都给熬出来。

不同于苏秦那边的风调雨顺,亦不同于叶英那边的机关算尽。

徐子训的这块领地,安静得令人心悸。

五十名灾民,此刻已倒下了大半。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乾裂的田埂上,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胸膛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还在证明着他们是一群活物。徐子训立于田间。

他那一袭胜雪的白衣,此刻已沾满了尘土,袖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手腕上。

通脉一层的真元,早已在维持《春风化雨》的消耗中枯竭。

丹田空空荡荡,像是一口被晒乾了的井。

他看着脚下那片依旧青涩丶离成熟还遥遥无期的稻苗,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青涩。

在这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下,每一息的等待,都是在拿人命做沙漏。

徐子训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那株通体洁白丶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万愿穗】,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很美。

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那是他三年如一日,在外舍的泥潭里,用一次次并不起眼的善行,一点一滴凝聚而成的道果。「徐兄,这东西你得留着。」

昨夜青竹幡内,王烨那懒散却透着关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你起步晚,修为是短板。

这株万愿穗,是你追赶那些老生的唯一捷径。」

「别急着用。」

「等月考结束,我带你去找炼丹师一脉的朋友,让他用最好的灵材给你做一炉「养神丹』,或许能使你在灵植师一脉,藉助些许你的体质之力。」「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一次月考的得失,哪怕是垫底,也无足轻重。

只要这道基还在,你徐子训,早晚能走到那高处去。」

那时候,他是赞同的。

他也觉得自己能忍,能等。

毕竟,为了心中的道,他已经等了三年,又何在乎再多等一时?

所以,哪怕局势再艰难,哪怕看着排名跌落谷底,他都死死守着这株稻穗,不敢动用分毫。那是他的未来。

是他在那个庞大的家族面前,证明自己选择并未出错的唯一底牌。

「可是…

徐子训的目光,从掌心的稻穗上移开,缓缓落在了身旁。

那里,靠坐着一个枯瘦的老汉,名叫老苍。

老苍快不行了。

他的嘴唇乾裂开了一道道口子,眼窝深陷,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吓人。

在他的怀里,缩着一个四五岁的稚童,正张着大嘴,发出猫叫般的哭赢。

那是饿的。

「娃……别哭……」

老苍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半块干硬的树皮,也是徐子训之前分发下去丶让他吊命的最后一点口粮。

老苍没舍得吃。

他把那块树皮在嘴里抿了抿,润湿了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孩子的嘴里。

「吃……吃了就不饿了……」

老苍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裂口,渗出一丝血丝。

孩子本能地咀嚼着,那是求生的本能。

而老苍看着孩子吞咽的动作,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他的头慢慢垂下,靠在枯树干上,像是睡着了。

只有那只乾枯如鸡爪的手,还死死地护在孩子的背上。

徐子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田野,卷起一阵黄沙,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幻境…

他在心中低语,试图用这两个字来说服自己。

这只是一场考核。

这些人,不过是阵法演化出的傀儡,是一串串用来计算分数的符文。

他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他们的痛苦是假的,死亡是假的,甚至连这份感人至深的舐犊之情,也是假的。

为了这一群假人,毁了自己三年的心血,毁了自己的道基……

值得吗?

理智告诉他,不值。

甚至是愚蠢。

但是。

徐子训看着老苍那渐渐僵硬的手,看着那孩子沾满泥土的脸庞。

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了,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如果是假的……」

徐子训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那株玉色的稻穗。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王烨的劝告,也不是家族的期望。

而是刚才入阵时,老苍带着村民们,对他跪拜行礼,口中喊的那一声一

「村长」。

村长。

这是一份权力,更是一份责任。

「在其位,谋其政。」

「若我为了前程,可以坐视治下百姓饿死而无动于衷……」

「哪怕这百姓是假的,哪怕这灾难是演的。」

「但我这份见死不救的心…

「却是真的。」

徐子训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平日里的谦和与隐忍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通透。

「道在脚下,不在云端。」

「若连眼前的苦难都视而不见,修什么长生?求什么大道?」

「我徐子训的道……

「不该如此精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吐尽了心中的算计,也吐尽了所有的犹豫。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那株【仁者之愿】。

「抱歉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一位老友告别:

「要让你……受些委屈了。」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更没有去构建什么精妙的灵力循环。

徐子训做了一个最简单丶最粗暴丶也是最「愚蠢」的动作。

他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掌心响起。

那株凝聚了他三年善行丶承载了他无数心血的八品灵植雏形,就这样被他亲手……捏碎了!!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愿力洪流,瞬间从指缝间爆发而出!

那不是涓涓细流,那是决堤的江河!

没有了灵植的束缚,这股力量变得狂暴丶无序,却又充满了最原始的生机。

徐子训没有将其吸纳入体,去冲击那近在咫尺的通脉二层瓶颈。

也没有试图将其炼化,去温养自己的神魂。

他只是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荒凉的天地。

体内的最后一丝元气,化作了引火的火摺子,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团狂暴的愿力之中。

徐子训低喝一声。

那是他在这一级院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

并没有真实的火焰升起。

但在那虚空之中,却仿佛燃起了一场看不见的燎原大火。

那是愿力在燃烧!

是徐子训的道基在燃烧!

这是一种极其浪费丶极其奢侈的用法。

就像是拿千年的沉香木去当柴火烧,只为了煮熟一锅凡俗的米粥。

在这一刻,无数的积累,无数的日夜,都在这烈火亨油般的爆发中,化作了那一刹那的瑶璨!「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波,以徐子训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片田野。

光波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那原本蔫头耷脑丶半死不活的稻苗,在这股不计成本的愿力灌注下,像是被注入了神血。

枯黄褪去,翠绿重现。

紧接着,是拔节,是抽穗,是灌浆!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道理。

就是纯粹的丶庞大的生机,硬生生地将这作物的生命进程,推到了终点!

「沙沙沙……」

稻浪翻滚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上响起。

原本空旷的田野,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几乎垂到了地面,那是丰收的谦卑,也是生命的礼赞。

风停了。

徐子训站在稻田中央,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他的气息衰落到了极点,甚至比刚入阵时还要虚弱。

那株【万愿穗】,已经彻底消散,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输了。

输掉了前程,输掉了底蕴,甚至可能输掉了这场考核的排名。

但是……

他看着周围。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灾民,一个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老苍怀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近在咫尺的金黄稻穗。

几个还能动的汉子,手脚并用地爬进地里,捧起稻谷,放声大哭。

「有……有吃的了……」

「活了……咱们活了!」

哭声,笑声,喊声。

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交织成一片。

徐子训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灿烂。

「值了。」

他在心中轻声说道。

哪怕是幻境,哪怕是假人。

但这一刻的饱腹,这一刻的生机,这一刻他在心中守住的那份「仁」……

是真的。

金丹堂内,地火幽幽。

巨大的水晶法球悬浮于半空,将灵窟内那场惨烈而无声的「献祭」映照得纤毫毕现。

徐子训那一袭白衣,在那金色的稻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随着那株【仁者之愿】的崩碎,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如同深秋最后的蝉鸣,凄厉而决绝。堂内一片死寂。

数百名炼丹学徒,连同那几位负责看守炉火的执事,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原本终日不歇的捣药声丶扇火声,仿佛都被这一幕画面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徐教习立于讲之侧,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面色苍白丶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少年,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直至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有志气……

徐教习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久经世故的沧桑与不解:

「却不知该说是愚昧,还是该说是……飞蛾扑火。」

他伸出玉尺,隔空点了点那片已经化作虚无的白色光点,语气中满是惋惜,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那可是【万愿穗】啊…」

「是凝聚了整整三年心血丶足以作为根基的八品灵植雏形。」

「为了这些幻境中虚构的假人,为了一场即使输了也可以重来的考核,竞然一次性将如此珍贵的灵植燃尽……」徐教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若是为了前程,他大可在此之前,便将这灵植生吞服用。」

「哪怕吸收率低些,哪怕根基不稳些,但那修为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有了更高的修为,他在接下来的兽潮中便能走得更远,甚至有机会冲击更高的排名。」

「可现在呢?」

徐教习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看那画面,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理智的亵渎:

「修为未涨,底牌尽失,只换来了一群虚假数据的饱腹。」

「这叫什么?」

「这叫优柔寡断,这叫没有远见!」

「我原以为他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倒是高看他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虽然刻薄,虽然冷酷,但却符合修仙界最核心的逻辑一

利益最大化。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徐子训的选择,无疑是亏本的,是愚蠢的,是感性压倒了理性的错误示范。角落里。

吴秋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道袍。

他想反驳,想说徐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却被理智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因为徐教习说得没错。

从考核的角度,从修行的角度,徐子训……确实输了。

然而。

「嘭!」

一声闷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后排炸响。

那是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在那一片低垂的头颅中,霍然站起。

赵猛。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跟在徐子训身后憨笑丶遇事总爱挠头的粗汉,此刻却涨红了脸,那一双铜铃大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愤怒」的火焰。他身边的吴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赵猛!你疯了?这是课堂!那是教习!」

「别拉我!」

赵猛猛地甩开吴秋的手,动作粗暴,却并未伤及同伴。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死死盯着讲上的徐教习,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随着呼吸突突直跳。

「徐教习!」

赵猛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破音,在这金丹堂内带起了嗡嗡的回响:

「你说的不对!」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震惊丶错愕丶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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