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曝光敕名,震惊百草堂!(为【藏经老祖】盟主加更)(1 / 2)
石殿之内,光影随着日头的偏移,在青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罗姬的声音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的乾涩,反而随着讲授的深入,愈发显得厚重丶幽深。宛如那深埋地底的古老树根,在黑暗中静静地汲取着养分,又无声地支撑起整座森林。
「种因得果,不过是「收』。」
罗姬站在讲后,并未再动用法术演示,仅仅是负手而立,言语间便构建出一座宏伟的法理高楼:「收回来的愿力,散乱丶驳杂,如同一捧黄沙。」
「若是只知一味地堆积,哪怕堆得再高,风一吹,便散了。雨一打,便塌了。」
「这便是为何九品法术只能借力,却难成大器的缘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
「故而,进阶八品,名为一一【聚沙成塔】。」
「何为聚沙成塔?」
「非是强行粘合,而是要「筛』,要「炼』,要「构』。」
「以神念为筛,去芜存菁,剔除那些虚情假意的杂念,只留最纯粹的愿力金沙。」
「以因果为火,熔炼金沙,将其化作坚不可摧的愿力金砖。」
「最后…」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落下了一枚最为关键的棋子:
「以本心为图纸,搭建出一座独属于你的一一愿力浮居!」
「塔成之日,便是道基稳固之时。
任凭外界风吹雨打,人心变幻,你自岿然不动,愿力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却又字字珠玑,直指修行的本质。
角落里,苏秦原本只是安静聆听的神色,此刻却渐渐变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原本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丶极亮的思索与震撼。
他虽有面板相助,将这【万愿穗;聚沙成塔】强行推至了Lv3的造化之境,更是在昨日借着万民愿力,误打误撞地完成了「筑基」。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挥舞着大锤的孩童,虽然力气大,却总是不得章法,对于这门法术的细微操控,始终隔着一层膜。他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他知道愿力可以化作金砖,可以搭建高塔,却不明白这其中的结构力学,不明白每一块砖石该如何咬合。而此刻,罗姬的这番剖析,就像是一把最为精密的解剖刀,将这门八品法术的肌理丶骨骼丶乃至灵魂,一点一点地拆解开来,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原来如此……
「原来那愿力金沙的凝练,并非越硬越好,而是要讲究「韧性』,要留有一丝余地,以容纳人心的多变。」「原来那塔基的搭建,不能只靠愿力堆砌,更需要将自身的「道』融入其中,作为那根顶梁杜……」苏秦在心中低语,只觉得灵深处,那原本因为强行升级而略显虚浮的感悟,正在飞速地沉淀丶夯实。如果说之前的Lv3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华丽宫殿。
那么现在,随着罗姬的讲解,一根根梁柱被补齐,一块块基石被加固。
识海之中,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原本虽然高大却略显呆板的枝叶,此刻竞开始随着苏秦的领悟,发生着极其细微丶却又本质的变化。叶片上的纹路变得更加繁复,原本直来直去的线条,开始变得蜿蜒曲折,如同大道的轨迹。那金色的谷粒,也不再是单纯的发光,而是开始内敛,仿佛每一粒谷子内部,都在孕育着一个小小的世界。苏秦并未刻意去修炼,甚至没有主动去运转功法。
但他的眼前,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却在此刻自行浮现。
数据,在无声地跳动。
【聆听名师讲道,明悟法术本源架构,查漏补缺……】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1/100)】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5/100)】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12/100)】
【万愿穗;聚沙成塔. ...】
这并非是单纯熟练度的增加。
这是一种「质」的补全。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在听闻了剑道真解后,哪怕手中无剑,心中的剑意也在疯狂攀升。
苏秦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之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罗姬那低沉的声音,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不断地融入他的识海,融入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中。而就在苏秦沉浸于「补课」的顿悟之时。
在他身侧不远处。
那个一直安安静静丶白衣胜雪的身影,此刻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徐子训闭着眼。
他并未像旁人那般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他的神情很放松,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是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正在欣赏一株刚刚绽放的兰花。「聚沙……成塔。」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叨着这四个字。
「原来……是这样吗?」
「人心散乱如沙,善意微小如尘。」
「我这三年来,做的那些事,送出的那些药,帮过的那些人……不正是那一粒粒散落在尘埃里的沙吗?」徐子训的心中,仿佛有一盏灯被点亮了。
他以前只知道去「种」,去「施」,却从未想过如何去「聚」,如何去「建」。
他以为那些善意送出去了,便是散了,便是没了。
可罗姬的话,却告诉他一
没散。
它们还在。
它们就像是散落在岁月长河里的珍珠,静静地等待着一根线,将它们重新串联起来。
「那根线……便是我的「本心』。」
「那座塔……便是我所求的「道』。」
轰!
徐子训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被轰然冲开。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过去三年里,每一个受过他恩惠的人的脸庞。
看到了那些感激的眼神,那些真诚的祝福。
那些原本散落在天地间的丶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愿力光点。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
「嗡」
空气中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涟漪。
紧接着。
那些光点开始汇聚。
不是那种狂暴的掠夺,也不是那种急切的吞噬。
它们就像是倦鸟归林,像是百川入海,带着一种欢愉,一种从容,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缓缓地丶坚定地向着徐子训涌来。徐子训眉心处,那株刚刚凝结不久丶尚显稚嫩的玉色幼苗,此刻骤然光芒大盛!
它不再是随风摇摆。
它的根系,像是扎进了虚空深处,疯狂地汲取着那些涌来的愿力金沙。
它的茎秆开始拔高,变得粗壮。它的叶片开始舒展,变得宽厚。
而在那幼苗的周围。
那些汇聚而来的愿力,并没有直接融入幼苗体内,而是在某种玄妙规则的牵引下,开始围绕着幼苗旋转丶堆叠。一粒粒,一层层。
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巧手,正在以这株幼苗为核心,小心翼翼地搭建着一座……
塔!
一座通体洁白丶品莹剔透丶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一一愿力浮居!
虽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地基雏形,虽然还只有薄薄的一层。
但那种坚不可摧丶镇压一切的气息,却已然初露端倪!
「这……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邹武,眼珠子猛地一凸,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徐子训,感受到那股从徐子训身上散发出来的丶虽然温和却越来越厚重的波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你快看!」
「徐兄他……该不会……
不用他提醒,邹文早已转过头来。
这位平日里自诩沉稳的老生,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子训周身那隐隐扭曲的空气,看着那股正在飞速凝聚丶蜕变的气机。「这……这不可能!」
邹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惊骇:
「这可是八品进阶法术啊!」
「是【聚沙成塔】啊!」
「哪怕是咱们百草堂的记名弟子,想要摸到这门法术的门槛,少说也得花上个把月的水磨工夫,去一点点感悟,去一点点尝试。」「可他……」
邹文看了一眼讲上还在讲课的罗姬,又看了一眼那炷才燃了一半的线香:
「课还没讲完…
「他就……悟了?!」
「不仅是悟了……」
邹武咽了口唾沫,指着徐子训眉心处那隐约可见的玉色光晕:
「你看那气象……那是愿力凝形的徵兆!」
「他这是……直接要在课堂上,把这八品法术给修成一级?!」
这也太夸张了!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还只是个刚刚入门九品《种因得果》的新人啊!
这中间跨越的,可是整整一个大品阶,是无数灵植夫数年都未必能跨过的鸿沟!
邹家兄弟的动静,虽小,但也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很快。
一股异样的氛围,以徐子训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前排,正在闭目推演的李长根,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回过头,那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复杂与苦涩。
他看着那个白衣胜雪丶此刻正被淡淡玉光笼罩的年轻人,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聚沙成塔……
李长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我在二级院待了快两年了。」
「每日里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不容易熬成了记名弟子,好不容易攒够了愿力。」
「可直到上个月……我才勉强摸到了这【聚沙成塔】的门槛,修成了一级。」
「两年啊…
李长根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掌心:
「可他……只是个刚进门不到半天的新人。」
「仅仅是听了一堂课……」
「就……成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这些老生的心里。
这就是天才吗?
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吗?
哪怕他们早就知道徐子训非池中之物,哪怕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那种「人比人,气死人」的挫败感,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不仅仅是李长根。
前排的那些入室师兄们,此刻也纷纷侧目。
尚枫依旧闭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枯槁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节奏微乱。沈俗美眸流转,看向徐子训的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气,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而坐在最边缘的叶英……
他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或嫉妒,反而是一脸兴奋地凑到了旁边的王烨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烨,压低声音打趣道:「哎,王烨师兄。」
「你瞧瞧,你瞧瞧。」
叶英指了指后排的徐子训,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位新人师弟,可是了不得啊。」
「这悟性,这速度…
「啧啧啧。」
叶英咂了咂嘴,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刚修万愿穗时,也只是入门种因得果二级吧?」
「这徐师弟,可是比你当初的天分……还要好呢?」
这话里话外,全是揶揄。
毕竟王烨一直被誉为百草堂这几年最顶尖的天才,如今被一个新人给比下去了,这可是难得的看点。然而。
面对叶英的打趣,王烨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也没有恼羞成怒。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壶。
只是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此刻却难得地变得专注起来。
他静静地注视着后排那个正在突破的身影。
看着那层层叠叠汇聚而来的愿力光点,看着那座正在缓缓成型的玉色浮屠。
良久。
王烨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
「天分?」
王烨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叶英,你错了。」
「这可不是什么天分。」
他指了指徐子训,又指了指窗外那辽阔的一级院方向:
「这是他这三年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啊。」
王燃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赏,那是对同类人的惺惺相惜。
「你只看到了他此刻的一朝顿悟。」
「却没看到他这三年来,在那一级院的泥潭里,是如何守住本心,如何去帮扶那些与他毫无瓜葛的寒门子弟的。」「那些愿力……
王烨的目光变得柔和:
「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那是他用三年的善行,一颗心一颗心地换回来的。」
「我当年提前一年半晋级,靠着那一股子锐气和家里的资源,强行冲开了这道关口。」
「而徐子训…
「他晚了整整一年半。」
「但他这多出来的一年半,不是白过的。」
「他在积蓄,在沉淀,在用一种最笨丶却也最扎实的方式,去丈量这人心的厚度。」
王烨转过头,看着叶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比我晚。」
「但他走得……比我稳。」
「这样的人,哪怕起步慢了点,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又怎会比我差呢?」
叶英闻言,愣住了。
他看着王烨那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后排那个虽然突破却依旧神色平和的徐子训。
沉默了半响,叶英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点了点头,低声喃喃了一句:
「受教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丶目光汇聚之时。
后排角落里。
徐子训身上的气息,终于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一!!!」
一声清越激昂的震鸣,猛地在石殿内炸响。
那不是法术的轰鸣,而是愿力凝结成实质后,与天地规则碰撞所发出的道音。
只见徐子训眉心处,那株玉色的万愿穗猛地一颜,光芒大盛!
而在那稻穗之下。
一座通体洁白丶虽只有三层丶却精致得宛如天工造物的玉色宝塔虚影,轰然成型!
那宝塔虽小,却透着一股镇压一切丶岿然不动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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