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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往日善因,尽结今日善果!(为【藏经老祖】盟主加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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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个字。

那三个字写得并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像是田间老农用沾了泥的树枝在墙上随手划下的痕迹。然而,在苏秦的眼中,这三个字却仿佛是活的。

那一撇一捺之间,不再是简单的墨痕,而是无数条纤细如发的金色丝线交织而成。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因果,都承载着一段悲欢离合的故事。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张张脸。

有乾裂嘴唇渴望雨水的老人,有跪在神龛前祈求平安的妇人,有在丰收稻田里肆意奔跑的孩童,也有在那病榻之上苟延残喘的病患。喜怒哀乐,贪嗔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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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最为纯粹丶也最为驳杂的人间百态,被那笔锋硬生生地揉碎了,又强行捏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沉甸甸的丶几乎要压垮神魂的重量。「嗡」

苏秦识海深处,那株原本安静悬浮的【万愿穗】,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呼唤,又像是见到了那一脉相承的祖源,竟在没有催动的情况下,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叶片舒展,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那股渴望丶那股共鸣,甚至让苏秦的眉心都隐隐作痛。

「好强…

苏秦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压制住识海中的躁动。

光是这石壁上留下的三个字中所蕴含的愿力残留,其精纯度与厚度,竟然比他识海中那株刚刚晋升八品的完整万愿穗还要强上数倍!这不仅仅是量的差距。

这是质的碾压。

如果说苏秦的万愿穗是一条刚刚汇聚的小溪,那么这墙上的三个字,便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后留下的一抹潮痕。「这便是……罗师的境界吗?」

苏秦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神。」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熟悉的懒散与戏谑。

苏秦身躯微震,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那张张面孔重新化作了石壁上冰冷的刻痕。

他转过头,只见王烨正侧着身子,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并未看向他,而是盯着讲上的罗姬。「怎么样?」

王燃的声音细若游丝,是用真元包裹着送入苏秦耳中的:

「是不是被震撼住了?」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微微领首,同样传音道:

「罗师手段,通天彻地。哪怕只是文字残留,亦有如此威能,师弟……叹服。」

「这就是底蕴。」

王烨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深意:

「罗师这人,讲课有个习惯。」

「他总是爱讲一些「理』,讲一些「道』,很少会拘泥于具体的「术』。」

「在他看来,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道通了,术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工具。」

王烨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所以,他很少,很少,会专门花一整堂课的时间,去极其细致地拆解某一门具体的灵植术。」「更何况……」

「还是【万愿穗】这门门槛极高丶涉及因果神权的独门秘术。」

王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大考前的最后一课讲这门术……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苏秦心头微动,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烨。

王燃眯起眼,一字一顿地传音道:

「这门术,在那个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中……」

「真的有大用。」

「而且是一一关乎核心机缘的大用!」

「你且用心听吧。」

王烨说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坐姿,仿佛刚才那番提点只是随口一说。但苏秦却听懂了。

这是王烨在给他透底,也是在给他指路。

苏秦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收敛。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或迷茫丶或狂热的同窗,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站在讲后丶布衣芒鞋的身影上。高之上。

罗姬负手而立,那双仿佛洞察了世间万物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下那一片痴迷而又渴望的目光。他没有急着开口。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农夫,在播种之前,先要审视土地的肥力。

直到大殿内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那种求知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罗姬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如春雨般润入每个人的心田。

「青云养灵窟,乃顾长风师兄仿照「世界种』所创。」

「既自成一界,那便不会少了生灵。」

「有生灵在…

罗姬的目光在「万愿穗」三个大字上停留了一瞬:

「便有喜怒哀乐,便有求而不得,便有一一愿力。」

「思来想去…

「在那方尚未完全演化成熟丶规则尚显混乱的小天地里,唯有这门「万愿穗』之法,是最合适的钥匙。」罗姬转过身,面向众学子,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诱导:

「或许…

「你们能在「青云养灵窟』中,获得别人没有的好处。」

「那些因缺失「愿力』丶苦修数月而不得其门而入的,或许便能借着那方天地的特殊规则,在此次月考中一举修成。」「那些因「愿力』不够丶明明理论早已通透却卡在瓶颈的,或许能藉此契机,抵达更高的等级。」罗姬大袖一挥,身后石壁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演化出一幅幅复杂的行气图谱: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今天这一堂课……

「我便讲讲,我所创的一一【万愿穗】之法。」

话音落下,整个百草堂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反应,可以说是两极分化。

前排的那些老生,尤其是尚枫丶叶英等几位入室弟子,一个个目光灼灼,周身气息隐隐震荡,恨不得将罗师的每一个字都刻入神魂。他们身为嫡系,自然早已习得这门《万愿穗》,并非初次接触。

但「会」与「精」,中间隔着天堑。

他们渴望的,不再是入门的口诀,而是罗师口中那关于「进阶」的一丝灵光,是打破桎梏丶迈向更高层次的契机。而像李长根,沈雅这般资深的记名弟子,虽也懂些门道,摸索出了一点皮毛,却始终不得要领。此刻更是全神贯注,只求能补全那残缺的感悟,将那一知半解化为实打实的手段。

更何况,罗师都明示了,这法术在月考里有大用!

这就是送分题啊!

然而。

在后排,在那些刚刚晋升种子班数月之内的新人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甚至可以说是一一沮丧。坐在苏秦身侧的邹家兄弟,此时便是满脸的苦相。

邹武原本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蒲团上。

他看着石壁上那些繁复至极丶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的符文和行气路线,嘴角忍不住抽接了两下。「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邹文口中溢出。

苏秦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

他微微侧头,看着这两位平日里总是乐嗬嗬丶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师兄,轻声问道:

「文兄,武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罗师亲自讲授独门秘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为何……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邹文转过头,看着苏秦那张「懵懂无知」的脸,苦笑了一声。

他指了指石壁上的那些符文,语气中满是无奈与遗憾:

「苏师弟,你刚来,有所不知。」

「罗师这堂课,讲的好是好,也是真材实料。」

「但是……」

邹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们没这个命啊!」

「这【万愿穗】的精要,本就晦涩难懂,涉及因果丶神魂丶五行转化,是灵植一脉中最顶尖丶也最复杂的理论。」「曾经我也有幸旁听过一次罗师关于此术的讲道,回去后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钻研,翻烂了十几本典籍,才勉强对其理论入了门。」「可入了门才发现……」

邹文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力:

「我们对其难度,还是低估了!」

「这法术,光懂理论没用!」

「它得需要愿力!」

「必须有足够基数的愿力,作为「种子』,作为「引子』,才能在识海中凝聚成「万愿穗』的雏形,才算真正掌握了这「种因得果』的手段。」「而愿力这东西…」

邹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同窗:

「虚无渠缈,难如登天。」

「我们这些学生,平日里都在道院修行,哪有机会去下山行善积德?

哪有机会去聚拢那万民之心?」

「没有愿力,这法术就是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

「我如今,最浅显的理论虽然已经掌握,但缺的就是那口愿力。」

「这堂课,对我而言……听了也就是听了,解解馋罢了,实际上帮助没那么大。」

「只能等月考时,进了「青云养灵窟』,按罗师说的,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那里面捡到点愿力。」一旁的邹武也是接过了话茬,那一脸的肥肉都皱在了一起,显得格外愁苦:

「是啊…」

「这简直就是看着金山在面前,却没带铲子。」

他转头看向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惋惜与同情:

「不过苏兄……我倒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运气好,是因为你刚进种子班,就赶上了罗师讲这压箱底的绝活。」

「运气差,是因为……」

邹武叹了口气,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这「万愿穗』之法,是罗教习的独门灵植术,门槛极高,很少人能学得会。」

「你才刚接触灵植一道,连基础的理论体系都还没构建完全,现在直接听这种高深课程,怕是跟听天书也没什么区别。」「而且…」

邹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明日就是月考了。」

「就这半天功夫,别说是修成法术了,就算是想要把这些理论死记硬背下来,恐怕都难如登天。」「以苏兄你的天资,我相信,若是给你数个月,你一定能学得会,甚至能修出点名堂。」

「但……时间不等人啊。」

「明日大考在即,这门「必考题」……你怕是只能交白卷了。」

说到这里,邹武还特意宽慰了苏秦两句,言语间满是为这位「天才师弟」感到遗憾:

「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反正你是天元魁首,就算这次月考这门法术没用上,凭你的底子,也不至于太难看。」

「就当是……提前预习了吧。」

苏秦静静地听着,神色未变。

他能感受到这两位师兄言语间那份真挚的关切与惋惜,那是怕他错失机缘的焦急。

识海深处,那株金色的万愿穗正随着罗姬的讲解轻轻摇曳。

虽然靠着面板与愿力,他已将此术推演至极高境界,但罗姬此刻所讲的,乃是这门法术最本源的「理」与「道」。这些理论的补充,或许能恰好填补他靠「肝」熟练度而缺失的感悟,让那原本稍显虚浮的根基,变得愈发扎实沉稳。苏秦并未出言辩解,也未流露出丝毫「已然掌握」的自得。

有些底牌,藏在袖中才是杀招。有些关切,默默领受便是回应。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静。

「邹兄言之有理。」

苏秦轻声说道:

「不过,道法自然,缘分天定。」

「能有幸得罗师讲解此等无上妙术,便已是苏秦的造化,是极大的幸运。」

「至于能不能学会,能不能在明日的月考中用上……」

苏秦擡起头,目光投向讲上那个正在挥毫泼墨的身影,眼神清澈:

「何谈遗憾?」

「一切尽人事,看天命了。」

邹家兄弟看着苏秦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读出了一抹浓浓的惋惜。邹文心中暗叹,看向苏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师弟越是这般豁达,这事儿便越让人觉得可惜。

若是这课和青云养灵窟晚上半年……

不,哪怕只是晚上三个月!凭这位师弟的天资与气运,这《万愿穗》未必不能成。』

「可如今……只剩一天了啊。』

他在心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日之功,想要入门这等涉及因果愿力的大术,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次月考,纵使苏秦是天元魁首,在这最关键的一项加分项上,恐怕也注定只能是个看客。一旁的邹武也是抿了抿嘴,虽然面上重新坐直了身子,不再多言,但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命数不对。』

邹武心中惋惜道:

「千里马刚套上鞍,比赛却已经结束了。

苏师弟这回,怕是只能给尚枫丶叶英那些积淀深厚的师兄们……做个陪跑了。』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讲,只是那背影中,多少透着几分替人遗憾的萧索。石壁之上,字迹流转。

罗姬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殿内回荡,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将天地至理拆解入微的细腻。

他并未如往常那般用惊世骇俗的言论去冲击众人的心神,而是像一位耐心的老农,在细细剖析着手中那把粮种的纹理。「万愿穗虽名为一术,实则分三境,亦是三重天。」

罗姬擡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那石壁上的字迹随之变幻,分化出三行截然不同的符文脉络。「其一,曰【种因得果】。」

「此乃九品赤谱,亦是万愿穗的根基所在。

凡俗修仙,讲究的是吐纳灵气,那是窃天地之私。而此术,讲究的是「人』。」

「所谓种因,便是行事。

你予人以恩,予地以养,予万物以生机,此为「因』。

那一念感激,一缕生机反馈,汇聚而来,化作愿力,此为「果』。」

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静:

「这一境,修的是「感应』。

要让你的神魂学会如何去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念头。

如何将那些散乱的丶无形的感激,像收割庄稼一样,一茬茬地收割回来,纳入识海,凝成最初的「穗种』。」「若是连这一步都做不到,若是连人心向背都感知不明,那便谈不上后续的修行。」

苏秦坐在角落,听得频频点头。

他眼帘微垂,心中却在暗自印证。

「原来如此……

「【种因得果】,其核心在于「主动』与「交换』。

是通过具体的行为,去换取对应的愿力反馈。」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

他回想起自己那一级【万愿穗】时的状态,确实是如此。

需要通过具体的事件-一一比如救治王家村的虫灾,比如给苏家村求雨一一才能引动愿力的大规模汇聚。「不过……」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一境的技巧,对我而言,似乎已有些多余了。」

他内视识海。

那里,那株早已晋升为八品丶通体金黄的【万愿穗;聚沙成塔】,正静静地悬浮着。

相比于「种因得果」那种需要刻意去经营丶去收割的被动模式,「聚沙成塔」则霸道得多,也高明得多。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丶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磁场。

只要这方天地间有关于苏秦的善念产生,无论距离多远,无论那念头多么微弱,都会被它自动牵引丶吞噬丶提纯。「种因得果是「农夫割麦』,需弯腰流汗。」

「聚沙成塔则是「龙吸水』,坐享其成。」

苏秦心中明悟:

「高屋建瓴之下,这九品的技巧,哪怕我不再去刻意修习,那八品的特性也足以将其完全覆盖,甚至犹有过之。」想到这里,他原本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许,对于这第一部分的讲解,便只当作是对基础理论的查漏补缺,听得也就不那么急切了。他的目光,反而更多地投向了石壁上那第二行丶第三行尚未亮起的符文。

那里,藏着他更感兴趣的东西一一【聚沙成塔】的精进法门,以及那万愿穗最为核心的【点化苍生】。然而。

并非所有人都像苏秦这般「身怀利器」。

对于在座的绝大多数学子而言,罗姬此刻所讲的每一个字,都是通往那神秘莫测的「愿力」大门的金钥匙。石殿内,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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