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芒种果位!自身化世界!(求月票)(1 / 2)
石殿幽深,光影斑驳。
罗姬那一席话抛下,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众人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重大机遇」四个字,在二级院这种资源至上丶竞争残酷的地方,便如同在饥饿的狼群中抛下了一块带血的鲜肉。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此起彼伏,变得粗重而急促。
然而,罗姬却并未急着去揭开那个谜底。
他转过身,背对着数百双灼热的眼睛,擡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芒。
在身后那面经过无数岁月洗礼丶早已变得如墨玉般深沉的石壁上,缓缓书写。
指尖划过石壁,并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反而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顺滑,仿佛他不是在刻字,而是在抚摸着情人的肌肤。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三个大字,在石壁上缓缓浮现,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扎根大地的厚重与苍劲。
一【灵植夫】。
写罢,罗姬收手,并未转身,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那三个字,仿佛那不仅仅是个职业的称谓,而是他这一生的道果。「众所周知,大周仙朝,以农立国。」
罗姬的声音平淡,却在这死寂的殿堂内清晰回荡:
「在这修仙百艺之中,炼器可铸神兵,丹药可延寿元,符篆可通鬼神,御兽可驱千军……每一脉,都有其通天彻地之能。」「但唯独我灵植一脉,被尊为一一百艺之首。」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在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面孔上缓缓扫过。「那么……」
罗姬轻声发问,声音不大,却直指人心:
「何为……灵植夫?」
这个问题,太基础,也太宏大。
基础到每一个刚入一级院的学童都能背诵出几句定义。
宏大到即便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修,也未必敢说自己完全参透。
殿内一片静默。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欲言又止,更多的人则是眼神闪烁,试图揣摩教习这个问题的深意。
罗姬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并未在那些眼神躲闪的人身上停留。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了前排那些气息深沉的入室弟子,越过了中排那些跃跃欲试的老生,落在了后排角落里,那个白衣胜雪丶气度温润的身影之上。「徐子训。」
罗姬点了名。
徐子训微微一怔。
在这百草堂种子班内,他是最新的面孔。
即便是苏秦,也比他早入这门墙一周有余。
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在这种场合被主讲教习第一个点名,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手足无措,或是受宠若惊。但徐子训没有。
他只是从容地鉴理了一下衣摆,随后缓缓起身,对着罗姬执弟子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梳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回禀罗师。」
徐子训的声音清朗,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并不显得文弱:
「学生以为,灵植夫者,乃是一一天地之牧守,生民之父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旱涝有时,虫祸无常。」
「凡人肉体凡胎,在那煌煌天威面前,脆弱如蝼蚁,只能听天由命。」
徐子训擡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而灵植夫,使是要以此身所学,调理阴阳,梳理地脉,让那贫瘩之地生出嘉禾,让那荒芜之野化作良田。」「上顺天时,以安社稷。下抚黎庶,以饱万民。」
「故,灵植夫之「夫』,非匹夫之夫,乃是担当之「夫』,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扛起一方水土生计的一一大夫!」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格局宏大。
他并未从法术丶技巧的角度去阐述,而是从「道」与「责」的高度,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透着他那出身世家却心系底层的独特视角。
周围不少学子听得暗暗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
罗姬静静地听完,脸上井未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护土安民,心怀社稷。」
罗姬淡淡点评道:
「这是正道,是官道,亦是人道。」
「你由此心,可见并未走偏。」
「不过……」
罗姬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这番见解,终究还是局限在了「人』的视角,局限在了「民生』的范畴。」
「坐吧。」
徐子训并未因评价未尽全功而失落,只是恭敬一礼,从容落座。
罗姬的目光再次转动。
这一次,并没有在那后排停留,而是看向了前排。
那里,坐着一位两鬓微霜丶面容沧桑的中年修士。
「李长根。」
李长根闻言,立刻起身。
他没有徐子训那种世家公子的气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和那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都昭示着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苦修士。「罗师。」
李长根拱手,声音醇厚而朴实:
「弟子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在弟子看来,灵植夫,就是一一修仙界的「造血者』。」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名:
「炼丹师要灵草,咱们种。符篆师要符纸,咱们培。炼器师要灵木,咱们养。」
「若是没有灵植夫,这修仙百艺,便断了根,断了源。」
「咱们不光是种粮食让人吃饱,更是通过培育那些珍稀的灵植,如聚灵草丶洗髓果丶通脉花……去辅助修士打破瓶颈,去提升整个修仙界的实力上限。」「灵植夫的本事,在于「化腐朽为神奇』。」
「能将天地间游离的元气,通过草木这个媒介,固化成看得见丶摸得着丶用得上的资源。」「这就是灵植夫。」
李长根的回答,没有徐子训那么高远,却胜在具体,胜在务实。
他是从实用主义的角度,阐述了灵植夫在整个修仙体系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这也是大多数二级院老生心中最普遍的认知。
罗姬听罢,再次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比刚才浓了几分。
「务实。」
「若是连具体的功效都弄不明白,空谈大道,便是空中楼阁。」
「你这些年的苦功,没白费。」
李长根面露喜色,躬身坐下。
然而,罗姬显然并未就此满足。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懒洋洋地靠在讲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的紫袍青年身上。「王烨。」
罗姬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百草堂的气氛,陡然一变。
所有的目光,如聚光灯般,瞬间汇聚在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身影上。
这是罗姬极少见的举动。
作为亲传弟子,王烨平日里虽然在堂内地位超然,但罗姬在讲课时,鲜少会主动点他的名。因为这对于其他学子来说,往往意味着一种一一降维打击。
王燃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那种没睡醒般的懒散劲儿,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无踪。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中那根草茎随手一抛。
当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的那一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与严肃。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喜欢调侃师弟的无良师兄。
而是那个在二级院灵植夫一脉独占鳌头丶如今已内定保送三级院的绝世天骄!
「回禀罗师。」
王燃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石殿内回荡:
「所谓灵植夫…
「徐师弟讲的是「民生』,李师兄讲的是「资源』。」
「但在弟子看来,这些都只是表象,是灵植一脉在这个世间显化出的「用』。」
「而其根本…
王燃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罗姬,又仿佛透过罗姬,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苍穹之上:
「在于一一【权柄】!」
「修仙百艺,殊途同归。」
「无论你是炼丹丶画符丶还是御兽,修到极致,修到那三级院,乃至更高的境界……」
「终归还是要藉助丶参照,甚至去窃取那一一【果位】的力量!」
「而灵植一脉,之所以能被称为百艺之首,之所以能成为大周立国之基……」
「其最大的优势,便在于一」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天穹:
「我们能沟通丶能借用的果位之力,是一一最多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果位」这两个字,神圣而遥远,那是属于「官」的领域,是三级院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没想到,王烨竟然会从这个角度去切入。
王烨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着一种狂热的布道者气息:
「何为灵植夫?」
「上古大修,曾将灵植一道的极致,划分为三重境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曰一一【造化手】。」
「世人皆道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但医者只能救人,只能缝补那残破的肉身。」
「而灵植夫的造化手……」
「不是救人,是一一修补生命法则!」
「以草木之枯荣,演化生死之奥义。
一指点下,枯木逢春。一念之间,断肢重生!」
「我们修的,是那「生生不息』的规则,是那「无中生有』的造化!」
「这对应的,乃是二十四节气果位中的一一【立春;生发令】!!」
王燃的声音如重锤击鼓,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曰一一【枯荣道】。」
「草木一秋,岁岁枯荣。」
「荣则万灵复生,生机勃发。枯则大道归寂,万物凋零。」
「这不仅是草木的宿命,更是天地间阴阳轮转丶盛衰交替的至理!」
「掌此道者,可一念剥夺方圆百里之生机,化为死域。
亦可一念反哺,让那绝地重开生机!」
「这是对「轮回』的掌控,是对「平衡』的裁决!」
「这对应的,乃是二十四节气果位中的一一【霜降;肃杀令】!」
说到这里,王烨顿了顿。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在那虚空之中,看到了一方宏大的世界正在缓缓展开。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刻,他的声音反而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战粟的宏大:
「亦是灵植夫最适合,亦最难的……」
「曰一一【世界种】!」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修到此境,灵植夫自身……便是一粒尚未发芽的「世界种子』!」
「我们不再是种树,不再是种草。」
「我们是在一一种世界!」
「于丹田气海之中,开辟一方洞天。于神魂识海之内,演化一方生态。」
「一念起,万木生发,自成一界。一念落,世界崩塌,重归混沌。」
「在那方世界里,我即是天道,我即是规则!」
「这对应的……」
王烨转过身,对着讲上的罗姬深深一拜,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正是罗师您所执掌的丶那象徵着播种与希望的一一【芒种;知业令】!」
「集【立春】之生机,【霜降】之肃杀,【芒种】之造化于一身……」
「故此!」
王烨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呆若木鸡的同窗,大袖一挥,声音如雷霆炸响:
「灵植夫,乃是修仙百艺中的一一无冕之王!」
「是当之无愧的一魁首!」
轰!
话音落地,久久不散。
整个石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话传说。
就连那些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老生,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与茫然。
果位……
二十四节气……
立春丶霜降丶芒种……
这些词汇,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高端。
他们只知道灵植夫是种地的,了不起是种灵药的。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这把锄头挥舞到极致,竞然能触碰到「创世」的边缘?
竟然能掌控生杀予夺的权柄?
苏秦坐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指节发白。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着胸腔。
他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才更加震撼。
【万愿穗】……
他在心中低语。
那株需要愿力浇灌丶需要因果滋养的奇异稻穗……
这不就是那所谓的「世界种」的某种雏形吗?
它吸收众生之愿,在识海中构建一方独立的生态,甚至能反哺宿主,改写规则。
「原来……」
苏秦看向王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灵植大道。」
那一瞬间,苏秦心中积压了几日的些许迷障,如晨雾般悄然散去。
这几日,他游走于各大学社,见识了太多的神异。
陈鱼羊以厨入道,烹饪五行;蔡云以财通神,买卖因果;杜望尘唤灵显化,直指神魂。
那些手段,皆是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惊艳,且神妙。
与之相比,苏秦回头看看自己。
每日里在那田间地头,不是引水灌溉,便是驱虫除草。
哪怕有了神通,看似热闹,却总觉得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那传说中「修仙者」超然物外的玄妙。心底里,难免也会生出一丝极淡的落差一
这灵植夫的手段,是否太过朴实了些?
可如今,听着王烨口中那「世界种」的宏愿,苏秦才恍然惊觉。
修仙百艺,殊途同归。
并没有哪一条路是真正平庸的,只有尚未走到高处的人。
别人修的是「术」的极致,是利用规则。
而灵植夫修到深处,却是要「孕育」规则,是在体内种出一个世界,去承载那枯荣生灭的轮回。这路,并不比别人窄,也不比别人低。
「原来……
苏秦在心中轻叹一声,眼底的那一丝浮躁尽数沉淀,化作了更为坚实的道心:
「并非是我手中的锄头不够利,也不是这脚下的土地不够深。」
「仅仅是因为我……还没有修炼到家,还没走到那「看山不是山』的境界罢了。」
王燃的一番话,不仅拔高了整个灵植一脉的立意,更是直接将众人的视野,从眼前的苟且,强行拉到了那浩瀚的星空之上。这是降维打击。
也是一次彻底的洗礼。
讲之上。
罗姬静静地看着王烨,那张古板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浮现出了一抹极淡丶极淡的赞赏。
他微微点头,打破了这漫长的死寂。
「不错。」
罗姬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本该是三级院的知识,是涉及到「官身』与「果位』的核心机密。」
「本不该在此时,在你们尚未结业丶甚至尚未真正入门的时候,就在这课堂上宣讲,以此来耽误大家的时间,乱了你们的道心。」「但是……」
罗姬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凝重:
「为了解释清楚这次月考的珍贵,为了让你们明白,摆在你们面前的究竟是怎样一份机缘……」「我必须在此刻,借王烨之口,向大家说明。」
罗姬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三个词条【造化手】丶【枯荣道】丶【世界种】,再次浮现在众人眼前,散发着金色的光辉。「造化手,修补生命。枯荣道,掌控生死。世界种,演化乾坤。」
「这三条路,每一条通往的,都是那至高无上的神权果位。」
「而【世界种]………
罗姬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声音低沉:
「便是藉助那「芒种』果位之力,于体内种下规则,以身为界,以气为土。」
「具体原理,过于深奥,涉及到空间法则与生命本源,我便不再细说,说了你们也听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一」
罗姬猛地擡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修到最高深处,可自身体内蕴含一方世界,一念生,则一界草木荣!」
「而这次月考所隐藏的那个「重大机遇……」
罗姬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诱惑:
「便有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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