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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百草堂恭候!高人竟是我自己?(求月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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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青竹幡内的竹林被薄雾笼罩,翠叶尖端挂着的露珠在微光下摇摇欲坠。

苏秦推开精舍的竹门,迈步而出。

这一步迈出,便觉周遭天地截然不同。

通脉四层的修为,让他对周遭气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往日里只能感觉到的清风拂面,如今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风中夹杂的每一丝水汽丶每一续草木呼吸吐纳出的灵韵。体内的真元如江河般奔涌,虽未刻意运转,却自然而然地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护体气劲,将晨间的寒意隔绝在外。苏秦轻吐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射出三尺方散。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略微驻足,调整着自身的气息。

七日闭关,收获之大,甚至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春风化雨》四级点化,八品灵植术【草木皆兵】四级,八品灵植术【万愿穗】三级造化,再加上那两道叠加的救名……如今的他,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虽锋芒未露,但那股子隐隐透出的锐气,却已然与刚入二级院时判若两人。「该去百草堂了。」

苏秦心念微动,正欲举步。

忽然,他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上,一道白衣身影正缓步而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脚下的土地,手中并未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摺扇,而是捏着一片刚从路边摘下的竹叶,神情专注而宁静。徐子训。

苏秦的目光微微一凝。

仅仅是一眼,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子训身上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丶若非同道中人绝难发现的气机波动。

徐子训周身的木行元气,不再像以前那般散漫丶平和,而是多了一种仿佛新芽破土般的坚韧与生机。那种气息,温润,绵长,带着一股子刚刚冲破桎梏后的清新与欢愉。

「这是……

苏秦心中一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在原地,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徐子训走近。

徐子训似乎沉浸在某种感悟之中,直到走近了七八步,才猛然察觉到前方有人。

他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喜悦。

待看清是苏秦后,徐子训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是发自内心的亲近。「苏兄。」

徐子训拱手,声音清朗:

「这么早?」

苏秦回了一礼,目光却并未离开徐子训的脸庞,反而带着几分探究与笃定,轻笑道:

「徐兄看起来,气色不错。」

他指了指徐子训指尖那片翠绿的竹叶:

「木气内敛,生机勃发,却又圆润自如,不见丝毫燥意。」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

苏秦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祝贺:

「徐兄的《春风化雨》,应当是……终入二级了?」

徐子训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竹叶,那是他方才随手摘下,用来测试刚刚掌握的「入微」之力的。

没想到,竞被苏秦一眼看穿。

「苏兄这双眼睛,当真是毒辣。」

徐子训苦笑一声,将竹叶轻轻放回风中,并未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

「昨夜偶有所感,再结合那日在湖畔苏兄的指点,以及这几日在百草堂的所见所间……」

「那层困扰了我许久的窗户纸,总算是捅破了。」

说到这,徐子训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

「二级入微…

「虽说只是比一级进了一步,但这其中的风景,却是天壤之别。」

他擡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极淡的青色气旋缓缓凝聚。

那气旋不再像以前那样松散,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精密的螺旋结构,仿佛能轻易钻入任何植物的缝隙之中。「这二级院,和一级院……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徐子训看着掌心的气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二级,比我想像中,迈过去得要轻松太多。」

「轻松到……让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以前那三年的苦修,究竟是在修些什么?」

苏秦听着这番话,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他太理解徐子训此刻的心情了。

想当初在一级院时,徐子训为了这门《春风化雨》,可谓是耗尽了心血。

查阅古籍丶请教教习丶甚至不惜留级重修……

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只能在门槛外徘徊。

那是因为一级院的知识封锁,也是因为那里贫瘠的灵气环境,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精细法术的推演。那是用笨办法去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能撞开一道缝。

可如今呢?

入了二级院,进了百草堂,有了系统的理论指导,有了浓郁的灵气滋养……

仅仅半个月。

这道曾经看来难如登天的天堑,便在不知不觉间,被跨了过去。

这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落差感,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对过往岁月的荒谬感。

「知识,是壁垒,也是阶梯。」

苏秦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处那云雾缭绕的百草堂方向:

「在一级院,我们是在黑夜里摸索,每走一步都要碰壁。」

「而在这里,前人已经点亮了灯,铺好了路。」

「我们只需要沿着路走,自然能走得快,走得稳。」

苏秦收回目光,看着徐子训,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

「徐兄,这并非是你以前不够努力,而是……环境使然。」

「以往总感觉一级院很大,那是我们的天。」

「现在回头看……却感觉一级院很小,不过是一口稍微大点的井罢了。」

「到了这二级院,方知天地之宽,方知……常看常新啊。」

徐子训听着苏秦的话,微微颔首,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是啊。

常看常新。

这短短半个月的经历,对他们每个人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苏秦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一个试听生,到被两位教习争抢,再到如今身怀两门三级造化法术丶手握八品杀伐大术的天元魁首……这其中的变化,若是放在半个月前,说出去怕是会被人当成疯子。

「不过……」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略显萧索的侧脸,心中忽然动了动。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丶却始终未曾问出口的事。

关于徐子训的选择。

关于那三年的留级。

「徐兄。」

苏秦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半开玩笑的意味,却又藏着几分认真的探询:

「如今既然已经跨过了这道坎,回首往事……」

「你是否有感到后悔?」

徐子训一愣,转过头来:

「后悔?」

「是啊。」

苏秦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徐子训的双眼:

「执着地在一级院,待了三年。」

「若是你当初没有那么固执,若是你早一年,甚至一年半前就选择晋级……」

「以你的天赋和家底,此时此刻,你应该早已是这二级院里的风云人物,甚至可能已经在那三级院的门槛上叩关了。」「而现在…

苏秦指了指徐子训手中的竹叶:

「虽然破了二级,但也只是刚刚起步。」

「这中间错过的时光,错过的机缘……

徐兄,当真不后悔吗?」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也是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徐子训时,最不解的地方。

明明有捷径不走,非要选一条最难的路,最后虽然也到了终点,但却晚了别人好几步。

这值得吗?

徐子训沉默了。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向那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那一袭白衣映照得有些耀眼。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岁月的低语。

良久。

徐子训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苏兄。」

「你知道吗?」

「我的母亲……其实并不是什么世家贵女。」

苏秦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徐家乃是青云府有名的修仙世家,徐子训作为嫡系子弟,母亲怎会……

徐子训似乎猜到了苏秦的惊讶,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看到了那个在记忆深处的身影:「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农民。」

「一位在那黄土地里刨食了一辈子,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农妇。」

苏秦心头猛地一跳。

农民?

一个世家公子的母亲,竞然是农民?

这其中的故事,怕是……

徐子训并没有解释其中的曲折,也没有诉说那些豪门恩怨的狗血剧情。

他只是平静地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小时候,我在家族里并不受待见。」

「但我母亲从不抱怨。」

「她常带我去她的那一小块菜地,指着那些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对我说……」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她说:「训儿,你看,这就是命。』」

「「不管这世道怎么变,不管那些大人物怎么斗,只要地里还能长出粮食,只要人还能吃上一口饱饭……这天,就塌不下来。』」「粮食,是万物之基。是活命的根本。』」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时候我不懂。」

「后来我读了书,修了仙,见了这世间的繁华与冷暖。」

「我才慢慢明白……

「母亲的话,是对的。」

「这二级院虽大,修仙百艺虽多,炼器丶丹药丶符纂……哪一样不是通天大道?」

「但在我看来……

徐子训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只有这灵植一脉,只有这种出粮食丶护住水土的本事……

才值得我徐子训,用一辈子去专研。」

「因为那是……母亲的道。」

「也是我心中,最踏实的道。」

徐子训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

他看着苏秦,歉意一笑:

「抱歉,说多了。」

「只是想告诉苏兄,我不后悔。」

「这三年,虽然慢了些,但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向着我心中的那个目标靠近。」

「这就够了。」

苏秦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复杂难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隐藏在谦和外表下的……倔强。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死磕灵植一脉丶哪怕留级也不愿改换门庭的原因。

不是为了什么前程,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

仅仅是因为……那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深沉的怀念与承诺。

「可是…

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在一级院藏经阁的角落里,偶然翻到的一本关于「特殊体质」的杂谈。

又想起了那天在青木堂外,古青曾无意间提起的一件事。

【缝尸一脉】的金教习,那位性格孤僻丶眼高于顶的大修,曾三番五次地放下身段,主动去找徐子训,想要收他为入室弟子。甚至许诺了海量的资源和亲自教导的特权。

那可是缝尸一脉啊!

那是比灵植夫更加神秘丶更加稀缺丶也更加讲究天赋的行当!

若是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通灵」体质,没有那种能够沟通阴阳丶缝合生死的特殊天赋,金教习怎么可能如此看重徐子训?「缝尸…

苏秦在心中默默推演。

这一脉,不开大课,不收俗人。

百草堂的入室弟子虽然只有七位,但好歹还有个盼头。

可那缝尸一脉,据说整个二级院,能入金教习法眼的,又有几人?

徐子训若是真的没有天赋,金教习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屡次破例?

「也就是说……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在灵植一道上,或许只能算是有才。」

「但在那缝尸一道上……他恐怕是真正的一一绝世天才!」

「甚至有可能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生灵媒』!」

可是……

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那条本该让他一飞冲天丶备受尊崇的捷径。

仅仅是为了……母亲的一句话?

为了那个「粮食是万物之基」的朴素念头?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

理由听起来很完美,很感人,也很符合徐子训一贯以来的君子作风。

但苏秦总觉得……似乎有些太「轻」了。

徐家乃是青云府有名的修仙世家。

一个世家嫡系,母亲却是农妇。这本身就透着一股豪门深宅里的幽暗气息。

苏秦想起了徐子训赠银时的那句「我已经很久不拿家里的银子了」。

若是只为了怀念母亲,何至于与家族决裂至此?何至于宁愿在那泥潭里摸爬滚打三年,也不愿动用半分家族的助力?「或许…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中暗忖:

「这「种地』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承诺。」

「更是一种……对抗。」

「以此身之钝拙,对抗家族之安排;以农桑之微末,对抗那缝尸之诡话。」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苦的方式,去证明些什么,或者……去摆脱些什么。

但他不说。

那笑容依旧温润,仿佛那个沉重的秘密并不存在。

苏秦在心中轻叹一声。

有些伤口,不适合在阳光下暴晒。

有些故事,只适合藏在酒里,或者埋在心里。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片不愿示人的荒原,徐子训既然选择了用「母亲的遗愿」来作为对外的解释,那作为朋友,最好的做法便是信他。

并陪他走下去。

「徐兄。」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敛去了眼底的探究,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我倒觉得……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以徐兄之才,之德,之恒心。」

「定会在灵植一脉……发光发热。」

「甚至……」

苏秦看着徐子训,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会走出一条,旁人都不曾走过的路。」

「我相信。」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安慰。

一个能为了信念压制天赋丶能为了承诺坚守三年的人,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这样的人,或许走得慢,但绝对……走得远。

徐子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擡起头,看着苏秦那双清澈且充满信任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苏秦话语背后那份未尽的深意一「我不问你的过去,但我信你的未来。』这种无声的理解,让他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了几分。

「承蒙苏兄吉言。」

徐子训沉默了半晌,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面具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他对着苏秦拱了拱手,语气谦逊,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

「不过……」

「苏兄你也别太得意。」

「虽然我现在慢了一步,只是个赶路人。」

「但……」

徐子训看着苏秦,眼中燃起一抹温和的战意:

「现在……轮到我追赶苏兄了。」

「在一级院时,是你追赶我。而到了这二级院……」

「我徐子训,也绝不会甘心一直看着你的背影。」

苏秦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性情的徐子训,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这才是那个在饥荒界里宁愿饿死也不抢粮的君子。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同行。

「好!」

苏秦轻笑一声:

「漫漫修仙路,比的不是一时快慢。」

「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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