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苦役吐露惊天秘密(1 / 2)
指挥棚里立刻安静下来。
外面伤兵棚的药锅还在咕嘟作响,南栅方向偶尔传来换哨的口令,可棚内几个人都没动。何文盛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催,等米盖尔把苦役的话一句句拆开。
苦役跪在地上,背弯得很低。他说得快,嗓子又哑,许多词混着土语和西班牙语,米盖尔不得不打断两次。
「慢些。」米盖尔皱着眉,「你说的是矿坑,还是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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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役急得抬手比画,一手指地,一手做出往火里倒东西的动作,又指向自己脚踝的镣伤,嘴里连说:「Horno,plata,padre。」
米盖尔吞了口唾沫,转向郑森:「他说白石坡不是单一矿坑,是一处藏在石坡后的炼银营。外面有山谷人守口,里面有木栅丶石墙丶炉子和狗棚。苦役白天挖矿丶挑石,夜里烧炉。」
何文盛笔锋飞快落下:「白石坡后,木栅石墙,炉,狗棚,苦役昼挖夜炼。」
郑森问:「苦役多少?拿枪的多少?」
米盖尔把话译过去。
苦役先伸出十根手指,又反覆张合,最后急得在地上画圈,一圈又一圈,把自己都绕乱了。
赵海开口:「他在山里说过,上百个。问他睡棚有几排,每排多少人。」
米盖尔照问。
苦役这回答得清楚些,还伸手比出长条棚屋的形状。
米盖尔道:「他说苦役棚有四排,每排二三十人,有时候满,有时候死了就空着。带鞭子的监工十几个,带火枪的西班牙兵……他数不准,大概三十到四十,换班看炉和门。」
何文盛的笔顿了一下:「三十到四十火枪手?」
赵海补了一句:「我看到哨台上至少六处火点,外口还有红草绳山谷人。没看全,不能按少算。」
郑森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写『不少于三十』,外卫另计。」
何文盛立刻改字。
曹七站在棚角,肩膀刚换过药,听到这里忍不住低骂:「三四十杆枪,还把苦役锁着烧银,怪不得阿隆索死咬着港镇不放。」
郑森没有接他的火气,继续问:「银子怎么出去?」
米盖尔把问题译给苦役。
苦役这次明显怕了,先看了一眼棚外,像是担心西班牙人会从木墙后面冲进来。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很低,米盖尔听完后脸色越发难看。
「他说……银子不是天天往港镇走。银块先在营里浇成条,修士会拿本子记数,上面盖教会的印。每隔几夜,有骡车从废沟旁的夜路出去,走白石坡南边,绕开大路。」
何文盛抬头:「修士记帐?是神父的人?」
米盖尔问了一句,苦役立刻连连点头,又说出一个名字。
米盖尔道:「他不确定是不是佩德罗神父本人常去,但他说见过穿黑袍的修士,也听监工说银子要过神父的帐。营里的人提到『padre』时,都很怕。」
何文盛写得极细,把「亲见修士记帐」和「传闻神父过帐」分成两行。
郑森看见他的写法,点了点头:「亲见和听闻分开。以后拿出去用,不能把听来的当铁证。」
曹七憋不住:「大统领,都这时候了,还管他铁证不铁证?咱们打过去,一锅端了,不就什么都有了?」
「你带多少人去?」郑森抬眼看他,「南栅谁守?井谁守?伤兵谁背?阿隆索若趁我们进山,带火枪队摸到前埠外,你拿肩膀堵缺口?」
曹七被噎住,脸色涨红,却没敢再顶。
郑森把视线转回苦役:「阿隆索多久去一次?他和银营怎么传信?」
苦役听到阿隆索这个名字,身体明显一缩。他回答时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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