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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依旧利落,但架不住自己的状态已经是筋疲力尽,强弩之末。
童楠看着文章里,“洗钱”,“暴力”,“非法组织”,心知这些稿子添油加醋的厉害。但另一方面,如果完全没有根据,他们又怎么编得出来?
她跟着魏钊7年了,也一直以为自己对灰色地带适应良好,从来不主动触碰他的过去。但现在却因为站在舆论场最前线,每天被按头直视这些东西。
然后被迫拼凑出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她非常想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睛,哪怕脚边就是悬崖。
只是她不会在脸上表现出任何情绪。
这是她最能给外界、给自己,最后的底线。
工地上爆发群体事件后,袁刚和项目经理匆忙跟随救护车赶到医院。三个轻伤二级,一个轻伤二级,一个颅骨骨折。
项目经理抱着头坐在手术室外,从出事到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袁刚居然还在庆幸,这已经不是最坏的结果。更挤不出多余的情绪,为战争已经见血的事实犯怵。
仿佛越过某条界限后,这一切的发生就只是必然了。
他还坐在医院走廊里,熟人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说压下一封针对魏钊的举报信。
袁刚忙不迭感谢,把医院的事情安排好,一路飞车赶过去,看见信的内容后,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信里明确提及华鑫,甚至直接出现他们用过的化名。这么隐秘的事情,赵劲松怎么会知道?
再联想起这些天的舆论攻击,按理说对面掌握的黑料有限,稿子应该越来越捕风捉影。结果非但没有注水,最新冒出来的一批,时间还越来越早,内容越来越具体。
袁刚猛然惊醒过来——
不对,有人在背后透底。
此时距离郎城出狱,裴国庆下葬,也过去十天了。这些日子里,裴杰都在缓慢地处理银行账户,上派出所销户,给参加葬礼的亲友回感谢信息。
今天他开车前往监狱,领取裴国庆的遗物。
裴国庆生前用过的杯子、牙刷、毛巾,几件轮换的衬衫,折叠起来的老花镜,一个快要用完的记事本,每天写两笔,提醒自己锻炼、还书。所有东西不多不少,刚好装完一箱。
裴杰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双手杵在上面,看着后排座位出神。很久之后又低下头去,伸手进去翻了翻,从缝隙里掏出一只被压皱的降压药盒子,双眼陷入虚焦。
入狱之后,裴国庆的生活规律,血压一向控制得很好。盒子已经开封很久了,药也只吃过两片,其他还整整齐齐封在铝箔壳子里。
为什么他会突发脑溢血?
如果那些事情,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为什么等到半个月前才激动失控?如果是突然之间得知,那谁又会掌控自己的动向,还专门跑去告诉他?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之前没有想到、无力去想的疑点,此刻统统浮现出来,占据脑海。裴杰再也坐不住了,茫然地左右张望,抬手关上后备箱,一转身又折回监狱。
“我可以看一下,裴国庆最近的探视记录吗?”
他直接扑到接待室,找到刚才见过的工作人员。
那人看了他一眼,从桌上一堆立起的文件里,抽出接待人员登记本,翻到这个月的记录递过去。
裴杰双手接过飞速地扫完,又连着往前翻。除了自己始终保持一月一来,林予民半年前探视过一次,张国立十个月前。
没有任何异常。
裴杰深深地吸气呼气,大脑快得转出残影。
5月刚进入中旬,那个时候除了容禹的事情,外面闹得最凶的,莫过于王树详案……
裴杰瞬间抓住灵感,目光直逼工作人员的眼睛:“不是探视,是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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