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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深处想,他的脑袋开始痛了,痛得要裂开,他不敢往深了想。

鬼使神差,真是鬼使神差。

谢探微也解释不清,奇怪得很,清晰敏锐的头脑似乎丧失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意态回避,信口敷衍她一个理由:

“你入了族谱的。”

所以不能离开。但他心知肚明族谱不过是抹一行字的事。

他唇齿控制不住,语气严厉地命令:“以后休要再提。”

又顿了顿,修补方才的漏洞:“我会时常到别院看你。”

甜沁愣着,自己轻飘飘一句话,竟好似惹了他。

放妾明明没什么,她都搬去别院了,京城很多三妻四妾者都会把不喜欢的女人放了。他既舍得给宅子给钱,想不明白为何在这小节为难。

气氛有些冷凝。

得罪了主母,不能再得罪主君了。

甜沁沉默片刻,挺着肚子,给谢探微倒了茶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谢探微淡淡饮了,心照不宣:“以后这种事由下人做就好,你怀着身孕,别动了胎气。”

甜沁乖乖接受这份关怀,揭过了出府别住的事,转而提出:“我如今月份也大了,总爱胡思乱想。主君,您能不能让我见见宏儿,他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自从生下都没有见过他,真的很想他。您若是开恩,我心里会好过很多的。”

谢探微颔首,道:“这点事和主母去说。”

“说过了。但没用。”

甜沁苦巴巴的,寄希望于他。

“所以你要告主母的状?”

谢探微忽然挑眉反问。

或许是刚才她要离开他的负面情绪残余,他神经敏感,口吻有点冲。

甜沁一惊。

从这口吻中已隐隐听出他的责备之意,在这样一个宗法严明的大家族之中以下犯上,以妻犯夫,妾犯主母是完全不可取的。无论下位者多有道理,一定要屈服于上位者。

“不敢。”甜沁熄声。

今晚她对他提的要求太多了,僭越了。

谢探微是对她关照,但是在限度范围之内的。他的身份永远是主君,她的身份永远是妾,两者横亘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可以让她一些无关紧要的庇护和关照,但不能得寸进尺,更加不能越界,否则关照便通通收回了。

她竟然要他放她。另嫁吗?可笑。

“安置吧。”他累了。

那副淡淡的倦容之中,不只有疲惫,还有回避,对她言行不愠不火的敲打。

甜沁的话尽皆咽下去。在深宅大院里讨生活,有委屈得自己吞下。

看似锦衣玉食的生活埋藏了多少心酸与不甘,是孕育抑郁和疯子的绝佳场所。

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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