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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信了。
若是她的事,她万分警惕;
若是他的事,就非常心大。
算了……
哪吒对自己说,是因自己此刻还是凡人,凡人在她眼中自然是脆弱的。
他不再多言,阖眸凝神,感受着体内经脉的搏动,企图将残留的七情六欲更快剥离干净。
*
天候转寒,凛冬将至。
也到了白菰要去白虎岭镇压白虎精的时候,历年此时,她需率领众多凡人启程,借凡人生气列阵施术。
每到这时,云皎也一定会为她设宴饯行。
筵席初开,直至酒尽盏空,云皎会替她取来一件新制的裘袍披上,与她说:“白菰,此去白虎岭路途迢迢,安步当车,归来如赴,早日荡涤妖氛,洗却尘泥。”
九霄清风涤尘泥,遥辞无间身登府。
白菰是僵尸。
虽能言,却没有真正的呼吸,虽能跑跳,却无真正的心跳。
她只是一具死去百年的尸身,因执念而久久滞留人世,不死不灭。
云皎的话更像某种超度凡人的仪式,是白菰所受用的,每年她要去白虎岭磋磨恨意时,都需要云皎的祝言庇护。
可她依旧入不了轮回。
无关白虎精究竟要不要死去,它活着她也恨,它死了她也恨,不单是它,每一个曾将她推入深渊之人,她都恨入骨髓。
恨意滋养执念,执念愈深,她便永世不得超生。
“多谢大王。”白菰低语,“大王,珍重。”
云皎颔首,又道:“既是山高路远,临行前,可要与其他人也道个别?”
白菰倒不是不会回来了,只是待她再归来,属于她的那片天估计也变了。
云皎如此心想。
白菰一顿,心起涟漪,大王终究还是顾念着她的,她点头,“好。”
与误雪对视一眼,彼此默契地颔首作别。白菰转身走向金拱门外,见枯蓬堆里蜷着一团白茸茸的身影。
是小白鼠白玉。
说起来,她同这小白鼠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了这个姓氏,最后也算本家,倒是缘分。
白菰决定和小白鼠话别。
“白玉,你在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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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也没她想得那么没心没肺,它跃上她冰凉的手心,瞪着黑漆漆一双鼠眼看她,“听大王说你要离开大王山一阵子,我当然是来为你践行啊。”
白菰微微收紧五指。
她身形消瘦,即便披着厚重裘氅,丰盈的皮毛亦撑不起这样纤薄的骨架。衣料之下,身体的轮廓处处可见凹陷,若不看那张清丽的面容,仍似一具披着华服的白骨骷髅。
与之相反的是掌中的白玉,它皮毛油亮水滑,团起来是暖融融、极扎实的一团,从她纤细的指缝里漏住毛发。
“践行?你不是跟在郎君身边么,他竟真如此好说话,允你随意出来?”不知怎得,话头又绕到了那个凡人的身上。
也不知从何时起,大王的夫君在白菰眼里成了洪水猛兽,需要严加提防。他恃宠而骄,霸占了大王的目光;行事无度,总惹大王挂心……
若没有他,若没有他……
白玉一噎,“他才懒得管我。”
只要别给杀神惹事,杀神的目光都懒得落在他身上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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