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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朝会第一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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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东宫书房里的灯还没灭。

一夜没睡的人有三个半。

孟玄喆算一个,顾承砚算一个,高承礼也勉强算一个——虽说他后半夜有一半时间都处于「想劝又不敢劝丶想装死又死不了」的游魂状态,但眼睛确实是睁着的。

至于那「半个」,是沈簿书。

这位老吏被东宫连夜叫来补录城门粥棚的流水名册,写到后头手都打颤,心里把自己这辈子偷过的懒丶打过的滑丶装过的糊涂全回忆了一遍,深觉今夜但凡一个字写错,明天就得跟差役们一块儿去体验一下「地上跪着说真话」的快乐。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他也没睡。

只是魂睡了一半。

天边刚泛白,案上的纸就已经铺了满满一层。

孟玄喆站在案前,手里拎着昨夜那封新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按旧例,把人数往少里报些。」

好一句旧例。

短短十个字,信息量大得堪比一份地方吏治年度自白书。

什么叫旧例?

意思就是这事不是第一次干。

什么意思叫往少里报些?

意思就是上头默认报上来的数,从来就不是拿来看真的,是拿来看顺眼的。

顾承砚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若只是一县一棚写虚,还能说是下面人一时糊涂。可若连成都府都拿『旧例』二字来说,说明这套法子已不是谁一时起意,而是人人都知道该这么做。」

孟玄喆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很对。

烂,一点不可怕。

怕的是烂成了规矩。

一个地方若连做假帐都做出了流程丶默契丶话术和默认模板,那说明问题早就不在某个人手脚不乾净,而在整个系统都觉得:这没什么。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高承礼在旁边听得头皮发紧,忍不住小声劝:「殿下,既已知道他们有问题,不如先把证据再拿稳些。今早朝会,若直接说破,未免太……」

他说到这里,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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