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耶稣会的密信 (上)(2 / 2)
他转过身,看着院长和佩雷拉:「他知道,要想让中国人接受我们的信仰,必须先让他们接受我们这个人。要想让他们接受我们这个人,必须先让他们觉得我们有值得学习的东西。这就是他的智慧——不是征服,不是强迫,而是对话,是交换,是互相尊重。」
佩雷拉低声说:「可多明我会的人说,这是妥协,是背叛。」
毕方济苦笑:「他们从未来过中国,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在菲律宾,他们可以用剑和十字架传教,因为那里没有强大的政权。但中国不一样。这里有一个强大的帝国,有一个智慧的皇帝,有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文明。用剑,只会让门关得更紧。」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所以我们必须让多罗主教明白,利玛窦的路线不是妥协,而是唯一的可行之路。」
院长沉默片刻,然后说:「那我们该怎么做?」
毕方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拉丁文:「这是我起草的一封信,准备秘密送往北京,告知在京的弟兄们多罗主教已到澳门,并请他们做好准备。如果他获准进京,我们需要有人在皇帝面前为我们说话。」
院长接过信,仔细阅读。信中以暗语描述多罗的性格——「似铁非铁,宜柔不宜刚」——意思是此人看似坚定,实则内心敏感,不宜用强硬手段应对,而应用温和的方式引导。
「这封信怎么送出去?」院长问。
佩雷拉回答:「我认识一个广东商人,经常往返澳门和广州。他的商队表面上做丝绸生意,暗地里为我们传递消息。这封信可以藏在……」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小巧的自鸣钟上:「藏在钟表机芯里。中国人的官员喜欢西洋钟表,不会拆开检查。就算检查,也未必能发现里面的夹层。」
院长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另外,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明我们在中国传教的历史和现状,包括利玛窦神父的遗训,包括康熙皇帝的态度,包括中国教徒的实际情况。等合适的时机,呈交给多罗主教。」
毕方济说:「这份报告我来写。我在中国三十多年,见过的丶听过的丶经历过的,都可以写进去。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会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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