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漫长的航行 (上)(2 / 2)
他顿了顿,又说:「他的遗物里有一封信,是写给他在里斯本的母亲的。信里说,『母亲,我虽死而无憾,因为我走在通往天国的路上。』」
多罗沉默着,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还有更多人死在海里,死在丛林里,死在野蛮人的刀箭下。」达里奥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也有更多的人活下来,抵达中国,进入宫廷,把福音传给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主教大人,您说,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血是白白流淌的吗?」
多罗摇头:「当然不是。」
「那您此行的意义,就比他们的生死更重要。」达里奥站起身,「风暴总会过去,「Maurepas「是一艘好船,船长经验丰富。您先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
他拉开门,消失在风雨中。多罗独自坐在昏暗的舱室里,听着风暴的怒吼,心中反覆咀嚼着达里奥的话。
那些死去的传教士,他们的血,真的能浇灌出信仰的花朵吗?
第二节:船上的争论
风暴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Maurepas「终于驶出风暴区,进入相对平静的海域时,多罗几乎虚脱。他踉跄着走上甲板,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海风。天空是洗净后的湛蓝,海面波光粼粼,仿佛那场几乎吞没他们的风暴只是一场噩梦。
「主教大人!」船长安东尼奥·达·伽马从艉楼快步走下,黝黑的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感谢圣母保佑,我们挺过来了!」
「感谢上帝。」多罗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船损严重吗?」
「主桅有些损伤,但还能坚持到果阿。」船长指向远方,「再有十天,我们就能看到印度海岸了。」
多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海天一线,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中涌起一阵期待——果阿,葡萄牙在东方的珍珠,他将第一次踏上东方的土地。
甲板上,水手们正在清理风暴留下的狼藉。多罗注意到,船舷边站着两个穿黑色长袍的人,正在激烈地争论什么。那是船上的两位传教士——耶稣会的乔瓦尼·巴蒂斯塔·斯卡杜托,和方济各会的米歇尔·德·圣约瑟。
一路上,这两位修士几乎从不交谈。即使偶尔相遇,也只是勉强点头致意。多罗知道,他们是这场「礼仪之争」的缩影——一个支持利玛窦路线,一个坚决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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