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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离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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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午后,行宫偏殿。」传令兵拱手答道。

沈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苻坚为什么忽然要启用溃兵将领——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无人可用。鲜卑人反了,羌人反了,各部族的将领都靠不住了,只有从淝水回来的溃兵和苻坚本人的命运绑在一起。这些溃兵没有部族背景,没有退路,只能死守长安,因为他们出了长安城就是死路一条。苻坚在绝境中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

午后,沈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甲,把腰间的短刀擦了擦,跟着传令兵往行宫走去。走到宫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渭水北岸的天空灰蒙蒙的,姚苌的旗帜还在风里飘着。他把铁矛杆留在宫门口的值房里,然后跨进了宫门。

偏殿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苻坚坐在御案后面,身上的龙袍皱巴巴的,袖口磨破了边,脸瘦了两圈,眼窝深陷下去。但沈渡注意到,苻坚今天的眼神和几天前不一样——几天前他眼中的光芒已经黯淡,整个人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但今天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不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火焰,而是一种困兽犹斗的凶光。

苻坚让沈渡坐下,然后从案上拿起那份朱校尉写的军报——梁郡换防的记录,沈渡带着溃兵从淝水一路走回关中的详细经过,每一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苻坚把军报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

「你带来的溃兵说,你在淝水南岸没有往回跑。」苻坚的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你往前冲。在溃兵群里往敌人的方向冲,还带着人打散了羌人的追兵,又打散了晋军的斥候。你为什么没有跑?」

「陛下。」沈渡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很直,「溃兵往后跑,全部踩死了自己人。往前冲的反而活了下来。臣只是不想被踩死。」

苻坚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在消瘦凹陷的脸颊上显得有些突兀,但确实是笑——一种在绝境中听到一句实话之后才会有的苦涩的笑。

「不想被踩死。」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意味,「朕的百万大军,最后活下来的竟然是不想被踩死的人。」他把军报放在案角,重新看着沈渡,「朕要你来统领长安城防。你带来的溃兵——朕要让他们全部编入城防军,由你指挥。朕知道你是从淝水回来的,没有背景,没有部族,没有靠山。眼下这些反而是朕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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