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苏浅月(1 / 2)
门在身后关上。
红烛已经烧短了一截,烛泪堆在烛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苏浅月还坐在床边,和下午的时候一样,一动不动。嫁衣的裙摆铺在床上,皱巴巴的,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江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迈哪只脚,毕竟迈错了的话,新婚夜睡地上可就不好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床板响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里显得很响。苏浅月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沉默,寂静,只有红烛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桌上摆着秤杆和合卺酒,还有红枣丶花生丶桂圆丶莲子。
江辞看了一眼秤杆,想起父亲晨间和他说过的话——「用这个挑红盖头,寓意称心如意。」
他拿起秤杆,红木的,很轻,秤杆上刻着细小的花纹。
他的手有些抖,秤杆差点从手中滑落。他稳了稳,伸过去,挑起盖头。
红盖头滑下来,露出她的脸。
烛光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着,江辞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他想像中那种浓烈的美,而是淡淡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的,像是谁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眉目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像是山巅的雪,不沾半点尘埃。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红烛上,安静得像一尊瓷器。
江辞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女子,但没有一个长成这样。不是美不美的问题,是那种感觉——她不应该坐在这里,应该坐在画里,坐在天上,坐在谁也够不到的地方。
看了许久,江辞才把秤杆放下,倒了两杯酒,端了回来,递给了她一杯。
「这是……合卺酒?」她接过酒杯,语气很平静。
「嗯。」
两人手臂交缠,各自饮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下去。苏浅月放下酒杯,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但表情还是淡淡的。
江辞坐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只要对她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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