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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秋季,君言长远,我说相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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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秋季,君言长远,我说相思

已入暮秋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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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薄暮时分,梁山伯与祝英台如常在后山松林中习射。

梁山伯如今箭术已臻精妙,称他是神射手,亦不为过誉。

就连祝英台的箭术也今非昔比,引弓发矢间,颇有几分飒爽英气,虽不及梁山伯,已可令人侧目。

习射既毕,梁山伯收弓入囊,祝英台将弓递与银心。三人沿着山径逶迤而下,来至学馆后门外开阔的野地。

野地上秋色已深,萧然满目。狗尾草与车前草已现枯色,蒲公英的绒球早已散尽,唯余光秃秃的茎秆立在乱草丛中。

祝英台忽然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

她望着这片野地,望着那些枯黄偃伏的草丛,望着远处在秋风中起伏的松林,眸光中不觉流露几分怅然之色。

她不禁念道:「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这是宋玉的《九辩》,字字含秋,句句衔悲。

这首诗她读过许多回了,也早已熟记在心。

如今,她立于这一派萧瑟秋色之中,感受着草木摇落丶秋风憭栗的况味,觉得宋玉写得真是入骨。不是屈子那般烈火焚心丶呼天抢地的悲愤,而是秋水浣心之后,一种沉静而绵长的萧索。

她转过头来,看着梁山伯:「梁兄,今年这个秋季,我心里头总觉得有些感伤。草木凋了,候鸟飞了,天地之间倏忽便空阔了许多。仿佛有什么物事,在这一季里,悄无声息地便走了,再也寻它不回。」

她又望向枯黄野地,怅惘道:「去岁此时,尚能常见王术丶萧虎在此习射,挽弓如满月,意气干云。转瞬之间,二人卒业已逾半载,不见踪影久矣,孙元规与虞彦之他们也离去大半载了。昔日同窗共读之乐,竟如昨日黄花,再难追挽。」

她又望向远处的松林,夕阳余晖正将松林染作一片暖色,可在她眼中,那光景却是凉的:「梁兄,人生聚散,莫非也如这草木春秋一般?节候到了,便该散了,由不得人做主。今岁已是我与梁兄在学馆中的第三个秋了。待到明年此时,或许我也不在了,或许梁兄也见我不着了。」

言罢,她重新看向梁山伯,目光里有一抹不舍。

梁山伯与她四目相对,语气温柔:「王术丶萧虎丶孙元规丶虞彦之他们人虽去了,那些在学馆里的日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同窗之谊丶切磋之乐,断不因人走而化为乌有。那些光景,是镌在心版上的,磨也磨不去。」

他微微一笑:「况且,贤弟安知明年此时,你我便一定分开了呢?或许你我能够长远相守,也未可知。」

祝英台不觉怔住了。

她凝眸细审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澄澈坦然,既无闪躲之意,亦无玩笑之色。

长远相守?

梁兄口中所言,究竟是何意思?是兄弟之间长远扶携之意么,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问个清楚。

然而,偏偏又问不出口,只余下一片沉默。

这日已是九月十五。

夜里,梁山伯与祝英台并肩立于学舍外头,仰首赏月。

一轮满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漫洒。

祝英台凝望明月,语声轻柔:「虽说八月望日那晚下雨,咱们没能赏月,但这九月望日的月,亦是甚圆甚美的。」

东晋并无后世那般热闹的中秋佳节,不过,八月十五赏月,已是颇为流行的风尚了。

清秋气爽,月色皎洁,名士们常在这晚饮酒赋诗,对月清谈。便是寻常百姓,也会在这晚多望一眼天上的明月,也算应个景致。

上月八月十五晚上,钱唐下着雨,祝英台此刻才会有这番感慨。

梁山伯也凝望着明月,仿佛在对月说话:「贤弟,我与你讲个故事如何?这故事,关乎嫦娥。」

祝英台双眸一亮,侧首看向他,饶有兴味:「嫦娥?我倒是略知,闻说是羿之妻,窃了长生不死之药,飞至月中,再不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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