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教（1 / 2）

周三六点，千早家。

阳木澈站在那扇比公寓门大三倍的玄关前，按下门铃。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女性开门，微微鞠躬后把他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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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已经走过无数遍了，但每次还是会被那种安静压迫到。每一声脚步都被厚地毯吞掉，空调的风声被设计成几乎不可闻，就连走廊尽头那扇通往花园的落地窗外，都看不到任何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书房在二楼。

推开门的时候，千早瑾已经坐在长桌旁了。

她看到阳木澈进来，整个人微微一抖，然后低下头。

「老丶老师好。」

「嗯。」阳木澈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一旁。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搭及膝裙，头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夹别在耳后。和平时在家的居家服不太一样。

不能也不敢评价。

「上次布置的练习做了吗？」

「做丶做了。」千早瑾从笔记本下面抽出几张纸，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绷得很直。

阳木澈接过来翻看。

是一篇短篇练习。上次给的题目是「写一个角色的日常早晨」——不限题材，不限风格，唯一的要求是「让读者在三百字以内产生想读下去的欲望」。

千早瑾写的是一个女孩早晨起床的场景。

——闹钟响了两次她才睁开眼。窗帘透进来的光太白了，刺得她把被子蒙上头。她不想起来，因为起来之后要面对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无论她喜不喜欢，太阳都会升起来......

阳木澈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掀开被子。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她刷牙的时候会数，从一数到一百二十。她喜欢这样做，因为数数的时候不用想别的事......

读完了，没有结尾。

或者说，这些字就是结尾——一个无限循环的早晨，一个活在时刻表里的女孩，写得比她这个年纪的人更加成熟。

阳木澈抬头看了千早瑾一眼。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裙摆的边缘，指节有点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