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聚众陈情(1 / 2)
第98章 聚众陈情
国子监,寒门生员监舍。
陈子坚那一声泣血嘶吼落罢,整座监舍陷入久久的沉默。
满室学子尽皆垂首,面色滚烫,指节死死攥紧,心底填满了羞愧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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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懂陈子坚的话,字字属实丶句句戳心。
皇孙以十余岁稚龄,为天下寒门赌上性命丶身陷囹圄,可他们这群受恩之人,却只会困在监舍之内,畏首畏尾,坐等恩人获罪。
可懂归懂,恐惧依旧盘桓心头。
五姓七望盘踞朝堂百年,权势滔天丶根深蒂固,岂是他们一群无官无职丶无根无凭的寒门书生能够抗衡?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热血翻涌却又进退两难,无人敢率先踏出一步。
「说得好!」
就在全场沉寂丶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一道清亮沉稳的声音,骤然从监舍门外轰然传入。
吱呀老旧的木栅门被人从外推开,清风裹挟着长街的风尘涌入,吹散了满室的沉郁。
一道挺拔青衫身影:大步踏入监舍之中,步履铿锵,神色凛冽。
此人眉目清朗丶气度沉稳,衣衫朴素却身姿挺拔,正是王玄策。
身为本届国子监寒门子弟中最拔尖的佼佼者,他更是今年为数不多成功通过贡举丶得以待诏吏部的寒门新人。
不同于众人尚且懵懂青涩,王玄策早已窥见朝堂一角,心性丶眼界丶胆识,远胜同辈书生。
「王兄?你怎么回来了?」
人群中有人抬头,见是他,纷纷面露诧异。
如今王玄策已然脱离监生身份,只需静待吏部授官,本不必再卷入这场风波,更无需蹚这趟凶险浑水。
王玄策目光扫过满室羞愧动容的同窗,沉声道:「我方才从吏部打探消息归来,得了确切消息。今日朝会,荥阳郑氏牵头,五姓七望尽数联动,要对皇孙发起总攻。」
「想来,世家官员定要不顾一切,死咬皇孙悖逆无君丶扰乱朝纲,执意要请陛下下旨定罪丶斩草除根。」
一语落地,本就焦灼的监舍,瞬间寒意彻骨。
众人脸色骤变,方才燃起的热血,瞬间被大半冷水浇灭。
「完了————世家今日竟要全力死磕!」
「皇孙本就身陷牢狱,无人庇护,如今世家集体发难,怕是再无生机了————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只是一群寒门书生,无权无势,如何能与整个门阀世家抗衡?」
绝望的低语此起彼伏,方才陈子坚唤醒的热血,再度被现实的重压压制下去。
王玄策静静听着众人的颓丧之言,并未慌乱,只是沉声开口:「并非无路可走。」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皇孙昔日教过我们一条路。」王玄策目光坚定。
「叩天阙,鸣民愿!」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瞬间凝重,有人当即摇头劝阻:「王兄糊涂!往日叩阙,尚有皇孙在前带头,是以礼部丶禁卫才投鼠忌器!」
「如今皇孙身陷大理寺天牢,无人引领。筹备周全丶势在必得。」
「只我们这些人前去叩阙,根本闹不出半点声势!」
「到头来非但救不了皇孙,只会被宫门禁卫当场拿下,白白断送自身前程,徒劳无功啊!」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眼底满是畏怯与无奈。
孤身叩阙,是以卵击石。
没有皇孙的威势加持,他们的请愿,不过是一场无人理睬的闹剧。
王玄策环视众人,面对漫天质疑,他摇了摇头:「你们以为,对当下科考不公丶仕途垄断心怀不满的,只有我们国子监这百余寒门子弟吗?」
「长安城内,无数市井百姓,谁家没有子弟想要读书进学?谁家没有儿孙盼着科举出头?可世家垄断考场丶把持仕途,寒门子弟寒窗十载,最终依旧无路可走!」
「天下无数乡野寒士丶苦读书生,年年被世家壁垒挡在仕途之外!还有那些被顶级门阀挤压丶蚕食利益的世家边缘支脉丶中小士族,他们同样不满五姓专权丶垄断朝堂。」
「这些人,皆是被压制丶被辜负丶被掠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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