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骨髓禁制(2 / 2)
铁山从碎石堆里重新站起来。
右肩法袍碎了一大片,撕掉符文残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水顺着小臂淌到手腕,淌到手指上,滴在陌刀刀柄的犀皮缠布上。
刀脊三道火铜暗槽全部熄灭,刀身上噬魂印的腐蚀痕迹还残留着暗绿色的斑点,他用袖子裹住手掌,把腐蚀痕迹一块一块地擦掉。
擦得不乾净,每擦一下都在刀身上留下一个新的暗绿指印。
他看了一眼沈度。
沈度的嘴唇还在动。
那枚残破玉简在他掌心里已经发烫,玉简表面的上古文字在灵力的灌注下亮起了一层极淡的暖黄色光芒。
他已经念到了第三十七个字,每念一个字,玉简边缘就烫手一分,掌心的汗被蒸成白雾从指缝间往外涌。
第三十八个字念出口的时候玉简边缘开始发红。
第三十九个字,沈度的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古老文字的每一个笔画都在反向抽取他经脉中的灵力,抽得不快,但持续不断。
他已经念了三十九个字,经脉中的灵力被抽走了将近一半。
第四十个字。
玉简猛然一震,表面暖黄光芒炸开,玉简边缘从发红变成了灼白。
沈度的嘴唇裂了一道口子,血从嘴角溢出来他没有擦。
嘴里还含着第四十一个字的余音,牙齿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然后他站起来。
他右手攥着玉简,左手抬到胸前,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为古怪的符文。
那个符文不像天阵宗的阵道符文,线条更原始,更粗粝,每一笔都带着石头在骨头表面硬凿出来的粗犷痕迹。
上古祭祀文字,比阵道更老的东西,早在天阵宗建立之前就存在于木鼎州的古老血脉传承。
符文成形的那一刻,空洞底部七八具骸骨中的一具动了一下。
手指,左手无名指最末一节指骨,在五百年的死寂中轻轻颤了一下。
铁山攥陌刀的手指在刀柄上碾了一下。
沈度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两鬓的灰发在一息之内褪成了全白。
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但念出那个符文的代价是三年的寿命,年轻的脸在灵光中老了三岁。
玉简在他掌心里碎了。
碎成粉末,粉末混着手掌虎口裂开的血一起往下掉。
沈度嘴角的血线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滴在他蹲过的地面上,混着碎玉粉凝成一团暗红色的泥。
那具骸骨的颅骨转过来。
颈椎骨在五百年的石化中发出乾涩的摩擦声,颌骨张开,空洞的眼眶对着傀儡后颈。
颅骨被某种比灵压更古老的力量驱动着,下颚张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幅度,然后吐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不像人声。
那声音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动静,夹杂着鼎器碎裂的余响和上古祭坛铜钟的回音。
那个字属于木鼎州沈家远古时期与矿脉灵兽沟通的古老祭祀语言,不在任何修仙界典籍记载范围之内。
一个字的重量压垮了傀儡后颈的骨髓禁制。
傀儡后颈正中央,那道从骨髓深处蔓延到脊骨表面的暗绿禁制纹路,在那个字落下时裂了一道缝。
骨裂声极细,细到骨髓液从缝里涌出来在空气中直接汽化了才让人注意到那道裂缝。
骨髓禁制温养了两百年,第一次被从内部撕裂。
沈度的身体晃了一下。
玉简碎成粉末后反噬彻底爆发,他右手虎口的裂口从一道撕成三道,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腿弯软了一下。
他撑住膝盖没有倒地,回头看了慕容玄澈一眼。
嘴唇动了动。
「快,只有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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