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朱尔旦之变(1 / 2)
腊月二十,正值隆冬时节。
对于朱尔旦来说,今年春泽郡城的年味愈发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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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设在郡学明伦堂。
地龙烧得滚烫,炭盆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绝了!当真绝了!咏梅能咏到这份上,小弟服了。」
「何止!前日诗社雅集,雪后初晴,朱兄那首『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起句便夺人心魄!」
「当时满座皆惊,周学政当场击节,连饮三杯,叹曰:『此子诗才,恐非池中之物!』」
「听闻是得了异人点化?」
「管他如何!来年秋闱,朱兄必是解元之才!吾等或也可沾些文气!」
朱尔旦一袭崭新的宝蓝绸直裰,外罩暗纹氅衣,端坐于上首左侧。
颧骨微凸,那双眼睛格外亮,亮得有些渗人。
那颗玲珑心在胸膛里沉稳地搏动。
昔日艰涩如顽石的典籍章句,如今如庖丁解牛,纹理清晰。
他含笑听着奉承,目光掠过一张张脸,心头却不由自主地评判着:
张生衣领袖口有渍,失于邋遢;
李生言语急迫,显得小家子气;
王生那方新得的端砚不错,可惜配了支劣笔,暴殄天物……
就连上首捻须微笑的周学政,那笑容也似乎过于圆熟,透着股老官僚的虚伪。
他看得清楚,可这清楚让他既得意,又烦躁。
文会散时,已是酉末。
寒风卷着零星雪沫,扑在滚烫的脸颊上。
朱尔旦谢绝了同窗再去酒楼围炉夜话的邀请,咯吱作响的往家走。
巷子深处,那扇掉漆的木门,显得格外寒酸。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廉价皂角与烟火气的味道涌来。
妻子柯氏正端着热腾腾的蒸饼从灶间出来。
见他回来,脸上立刻堆起笑,眼角细密的纹路挤在一起:「回来啦?灶上温着姜汤,快喝了驱驱寒。饿了吧?这就开饭。」
她穿着半旧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
因常年操劳,手指关节有些粗大,脸颊也被灶火熏得微红。
往日朱尔旦觉温暖踏实,此刻借着昏黄的油灯光,却只觉得那打扮土气丶面容难看丶那双手……与文会上某位同窗家眷那双白皙的柔荑,形成刺目的对比。
「嗯。」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脱下氅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柯氏忙不迭接过,小心掸去雪粒,挂好。
饭菜上桌,一碟腊肉炒菘菜,一碟酱豆,一盆萝卜汤,还有刚出锅的蒸饼。
柯氏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又掰开最软的蒸饼心子递过去。
朱尔旦夹了一筷子菘菜,入口咸了些。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低头喝汤。
汤有些淡,萝卜煮得过于软烂。蒸饼倒是松软,但麦麸没筛净,口感粗糙。
「今日文会如何?可还顺利?」柯氏小心地问,眼里满是希冀。
「尚可。」朱尔旦简短道,不愿多谈。
那些诗赋风流,与这粗瓷碗盏丶以及对面这木讷难看的脸,格格不入。
柯氏觑着他脸色,不敢再多问,只默默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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