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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寿昌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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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不要再放点风声出去?」

朱聿栩抬起头看着他。

周瑾说:「粮行是后手。眼下隐丁还在庄子里缩着,他们得先敢出这个门。荒地摆在那里,总有人想试试。有的人已经在废屯田边上蹲了几天了,光靠荒地本身的劣势,拦不住所有人。得有人在庄子里反覆说,那地不行,朝廷的承诺是假的。把话说多了,说成习惯了,那些犹豫的才迈不动腿。」

朱聿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喷壶拿起来,给那株刚接好的魏紫又浇了一遍水。水从壶嘴里细细地流出来,一圈一圈,浇透了才停。

「周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六年。」

「十六年。」朱聿栩放下喷壶,转过身来。「你记住。你说的那些话,不能从咱们嘴里出去。从咱们嘴里出去,就是授人以柄。清苑知县正愁抓不住庄子的把柄,你递一个给他?」

周瑾低下头。

「但你说对了一件事。」朱聿栩站起来,走到花架边,伸手摸了摸那株魏紫的叶片。「光靠荒地本身的劣势,拦不住所有人。总有人不信渠是淤的,不信井是废的。他们会去看,会去试。所以不能光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得有人替他们发现好了再告诉他们。」

他看着周瑾。「去找田麻子。让他把嘉请朝屯军逃绝的前因后果,用大白话讲给庄户听。别一次讲完,今天讲水渠怎么淤的,明天讲旧井怎么废的,后天讲清丈的时候朝廷也说三年免税后来加没加。每次讲完就听着,看谁信了,谁没信。没信的第二天换个角度再讲。」

「那朝廷的敕谕—

「敕谕是真的。但事实也是真的。渠淤了那么多年,是事实。井废了也是事实。清丈后搞得新税制小户多交了税,还是事实。三个事实摆在那里,不用我们编造一个字,庄户自己会算帐。田麻子要做的不是造谣。他只是把这些事实挑出来,放到庄户眼皮底下。一天放一个,放到他们自己觉得不去荒地是最稳妥的选择。」

周瑾把这话记下了。花房里的烛火轻轻晃动,把那株刚接好的魏紫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要是有人还是要走呢?」

朱聿栩沉默了一会儿。「拦不住的人,就不要拦。清苑那块荒地,能开多少亩?二百多亩顶天了。全开出来也不过养几十户人家。这几十户里,有几个是真正能撑过第一年的?开荒头一年最难。地是生的,渠是乾的,井是废的。他们手里的银子只够吃饭,不够修水利。那时候他们回头一看,粮行开着,价是高的。不用我去找他们,他们自己会来。」

他顿了顿,把碰掉的土粒从围裙上拍掉。「眼下急的不是拦人。急的是清苑那个烧炭的。」

「你是说曹旺?王爷不是说不要敲打他一下?」

「不敲打。不但不敲打,还要让他安安静静地走。有人看到他在废屯田边上蹲了两天,把土捏了又捏,把泥水挖了又挖。这个人不是在试探,他是在算帐,算完了,觉得能种,他就会去。谁也拦不住。」

朱聿栩走到花房门口,看着外面沉沉的暮色。「让他去。他去了,荒地里的苦处他第一个尝。尝完了,庄子里的人都在看着。田麻子讲的那些事实,他用自己的锄头一件一件去验证。验证完了,庄户们就知道田麻子说的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周瑾。「所以有些话不在我们嘴里。在废屯田上。曹旺的锄头挖到乾渠底的裂缝,就是田麻子说过的那个裂缝。曹旺的井淘不出水,就是田麻子说过的废井。

事实是曹旺自己发现的,不用我们再多说一个字。」

周瑾应了。「田麻子那边,我今晚就去说。」

「等等。」朱聿栩又叫住他。「告诉孙禄,粮行的牌价明天就挂出去。我们的牌价要比敕谕跑得快。让庄户们在听到敕谕之前,先听到粮行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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