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战当先(1 / 2)
西夏,西宁府。
时近秋末,岁在冬初,西北的冬天向来比南方要来得早一些。
朔风呼啸,从祁连山那头带来了皑皑白雪,天地之间早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
巍峨的西宁府外,一座座营帐连绵成片,其间炊烟袅袅,马嘶长鸣之间,多有刀兵锤击的咣当声。
古往今来,行军打仗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越是规模浩大的行军作战,其携带的粮草役夫,工匠器械就越是浩大。
此番西夏发兵十万,围困西宁,显然不是装腔作势的小打小闹。
听着那城外的营帐之中叮叮咣咣的铁锤凿击声响,显然这些西夏人已经开始制作攻城的大型器械。
其实就算西夏人不主动攻城,西宁城中此刻也已经弹尽粮绝。
这西宁毕竟是西夏人的城池,西夏人发兵围攻西宁已过两月有余,除了第一个月轮番攻城之外,剩下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城外安营扎寨,封堵城中的粮草补给。
如今这西宁城中弹尽粮绝,已经接连爆发过好几次叛乱,甚至连城中的军械库和粮库都被烧毁大半。
北风刺骨生寒,西宁城头。
只见着百十来个从西南蜀地来的兵丁,依旧手握长枪,咬牙坚守在城楼之上。
他们的脸色蜡黄,嘴上都干得起了皮,若不是离家千里,还对妻儿老小有那么一丝念想,只怕早就已经弃城而逃了。
除去了这百十来个兵丁之外,余下大部分的士兵都窝在城头墙垛之下,即便知道城外就是西夏人的十万大军,随时可能杀上城头,他们也不乐意挨着这刺骨的寒风在城墙上站着。
西夏人也好,西宁府的守军也罢,似乎都陷入了一场漫长的煎熬,谁也不知道尽头。
突然城头上一个脸色蜡黄的兵丁身心一颤,一旁的战友急忙上前搀扶,还以为他是饿晕了过去。
不想那兵丁却颤颤巍巍的伸出被冻得像是根红萝卜似的手指头,颤声道。
「援……援军……」
一旁的士兵闻声看去,只见城外的小山坡上,远远的便有一道黑线蔓上山脊。
有眼力好的,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人打着的是一溜儿黑旗。
黑旗鎏金,蜀字旗!
「援军来了!!!」
「是豫国公!豫国公来救咱们啦!」
城头的兵丁瞬间暴起一阵欢呼声,顿时士气大振!
而远在城外的山坡之上,果真有一匹匹黑色战马浑身热气腾腾,漫步爬上了山头!
黑骑之前,却见一个披着白狐裘领,黑金纹底的男子,策马踱步,走在这一众骑兵的最前面。
山峰料峭,时值冬日,更显寒凉。
那男子虽是披着一袭狐裘大氅,但脸上却是面无血色,比那山坡上的皑皑白雪还要冷上几分。
风声呼啸间,他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引得一旁的一个灰衣参事急忙上前关心道。
「国公大人?」
冯默风漠然抬手示意那参事退下,随后难掩疲惫的看着山坡下的数里连营。
桃花岛之行,本该是他和小黄蓉和和美美的定亲之日,岂料欧阳锋蓄意挑拨,再加上黄药师脾气古怪又对他这个徒弟旧恨未消,一场比武切磋下来竟意外逼出了那北冥神功的吸功法门。
当时的情形一片混乱,冯默风背对着众人,一时也不知道黄药师是何反应,只觉吸功之后浑身胀痛,几乎就要爆体而亡。
情急之下,他只能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窜,逃也似的离开了桃花岛。
原本他还想等内伤稍微平复一些,再重回桃花岛,找小黄蓉解释清楚。
岂料这些西夏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明已经成了蒙古的附庸,竟然还敢主动出兵西宁府。
冯默风远眺着山下的连营,内伤未愈之下,只觉浑身关节酸疼,说不出的难受。
便在此时,一旁的参事策马上前,小心提醒道。
「国公大人,西夏人围困西宁已有近两个月之久,城外营帐根基稳固,军械齐备,以我们目前先锋兵马不过两千余人的兵力,实不宜以卵击石。」
冯默风默然不语,似是对此不置可否,但此番他率兵驰援西宁府,的确并未带来多少人手。
寒冬腊月行军和春夏行军自是大为不同,尤其是南方的士兵不耐寒雪,对这种寒冬腊月的西北天气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这一次驰援西宁,冯默风亲率两千轻骑兵出动,身后还有万余步兵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这天寒地冻,步兵远途不便,这一路上已经多次奏请拖延了军期。
即便是他们接下来顺利抵达西宁城下,至少也还需要十天时间。
「十天时间……」
冯默风心中默念这个期限,目光冷漠的扫视着山坡下的西夏连营。
他很清楚,十天时间实在是拖延太久了。
行军打仗,士气为先,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西宁城中的守军已经看见他们来了,如果此时不打,那城中守军定然生疑,十天时间过去,城中守军战心已失,士气大减,战斗力必然是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西夏这些年作为蒙古帝国的附庸,常年与金国交战,军中皆是百战老兵,更极擅长在西北苦寒之地作战。
冯默风策马踱步,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头上,仅仅只是扫视了一眼山下的连营,心就随之一沉。
山坡下的西夏连营,整齐有序,兵马器械各有规章,营中炊烟袅袅,显然已自成一气。
这样的连营几乎和一个小型的城池没有区别。
且不说他眼下只有两千余轻骑兵,该怎么攻打这座坚如壁垒的西夏连营,单说攻破了这连营,那十万西夏兵马像是马蜂窝一样突然炸开,十万兵马一涌而出,他手中的这两千余人又如何能够抵挡?
冯默风站在山坡之上,几番策马踱步,显然心中一时也没了主意。
眼看着身后千里奔袭而来的近两千余骑都逐渐安静下来,连带着远处那西宁城中的欢呼声似也随之偃旗息鼓,冥冥之中,似乎连他手下的士兵都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也打不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冯默风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山坡上那个披着狐裘大氅的身影缓缓策马向前,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步调,策马走向了那山下的西夏连营。
他的步调极慢却又极稳。
一时之间,无论山坡上的两千轻骑兵,还是山坡下的西夏人全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北风呼啸,天际间灰黑色的铅云低垂。
他一人一马,便好似那大漠孤烟之下的孤独剑客,漠然而又无畏的朝着西夏军营而去。
山坡上的将士见状,忍不住开口喊道。
「国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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