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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血书叩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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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风雪初停。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刺骨的寒光之中。

国子监丙科的一间独立学舍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个寒门生员挤在这间拥挤的屋子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压抑。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张铺开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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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重重拍在那张纸上,指尖颤抖地指着那句「窃居高位,阻寒门之进路」。

「诸位兄弟,看清楚了!」

马周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这就是咱们入京以来的境遇!咱们在家乡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十数载,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可到了这长安城,到了这国子监,咱们算什么?咱们在那些世家子弟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提李宥的名字,只将这篇檄文说成是自己连夜呕心沥血所作。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因屈辱和不甘而微微扭曲的脸庞,声泪俱下。

「朝廷的门荫制度,让那些膏粱子弟生下来就能做官,而咱们呢?科举之路难如登天,就算侥幸考中,没有门阀举荐,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底层挣扎的九品小吏!如今圣上欲立武昭仪,就是要破这门阀的规矩,给咱们寒门一条活路!可长孙太尉他们却死死拦着!他们拦的不是武昭仪,是咱们的命!」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学舍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一名屡试不第丶年近三旬的老生员再也按捺不住,当场痛哭失声。

他猛地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大拇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鲜血涌出。

他颤抖着手,第一个在那篇《请立武昭仪表》的末尾,重重按下一个血红的指印。

「马老弟说的对!左右是个死,不如拼死搏一个前程!」

那老生员目眦欲裂。

「这国子学的气,老子受够了!」

群情激愤,热血上涌。

四十余名寒门生员再无顾忌,纷纷咬破手指,在那张宣纸上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这些血印,是他们对命运的不屈,也是对门阀世家最惨烈的宣战。

……

与此同时,大明宫太极殿。

早朝刚刚开始,殿内的气氛便已剑拔弩张。

「陛下!」

中书令褚遂良手持笏板,大步跨出班列,声音极其洪亮,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李义府昨日上表,妄议中宫废立,此乃乱臣贼子之举!王皇后出身名门,母仪天下,素无过错,岂可因一己之私而轻言废黜?臣恳请陛下,即刻将李义府下狱严惩,以正国法,以安天下之心!」

龙椅上,大唐天子李治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骨节泛白。

他目光越过褚遂良,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尉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半阖着眼,双手拢在袖中,极其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可他越是沉默,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是沉重。

他坐在那里散发着极强的存在感,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无情地向皇权施压,逼迫李治低头。

李治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藉口。

就在他几乎下不来台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朝班中闪了出来。

「褚相公此言差矣!」

出列的正是礼部尚书许敬宗。

他没有替李义府请罪,也没有引经据典地去辩驳什么礼法,而是昂着头,用一种近乎市井无赖的粗鄙口吻,大声说道。

「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一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这句话太粗鄙,太直白,却带着极强的侮辱性质,狠狠打了关陇老臣们的脸。

许敬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乡下老农多收了十斛麦子,都还想着换个老婆;如今堂堂大唐天子,富有四海,想换个皇后,关你们这些人什么事?你们在这里瞎吵吵什么?

这直接撕破了关陇老臣们维护礼法的遮羞布,将这场朝堂之争化作了臣子干涉皇帝的家事。

褚遂良勃然大怒,气得胡须乱颤,指着许敬宗的鼻子破口大骂。

「许敬宗!你这谄媚惑主的奸佞小人!朝堂之上,岂容你用这等粗鄙之语亵渎圣听!你……」

「报!」

就在朝堂上乱作一团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急促的通报声。

一名后卫将领甲胄铿锵,快步奔入大殿,单膝重重跪地,高声奏报。

「启禀陛下!国子监数十名生员,此刻正聚集在朱雀门外叩阙!他们呈递血书《请立武昭仪表》,高呼『废门阀,兴科举,正中宫』!请陛下圣裁!」

「轰」的一声。

太极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长孙无忌那半阖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然微缩。

他那颗历经无数风浪丶早已古井无波的心脏,在此刻猛地一沉。

叩阙?血书?废门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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