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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彝伦论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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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学的第一堂课,在翌日辰时准点开讲。

彝伦堂东厢是一间宽敞的讲堂,能容纳三四十人。

李宥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乙科的二十三名生员几乎到齐了,他这个第二十四个,算是最后来的几个之一。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周围。

这些生员多在志学与弱冠之间,个个衣饰讲究,环佩玎璫,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件圆领袍衫,料子也是上等的绫罗。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李宥进来,不少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显然,他昨日在广场上与长孙冲的那番照面,已经在这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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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就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见李宥进来,朝他悠然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头把玩着那柄绢丝团扇,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旁边坐着一个清俊的少年,生得颇为儒雅,见李宥落座,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李宥回了一礼,心中暗自辨认。

此人应当就是杂役昨日提到的王敬直,太子中允王珪之子。

讲堂前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正在展开书卷,他身量不高,眉目清和,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深衣,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显赫人物,可那双眼睛却极为锐利,一眼便让人觉得被人看穿了七八分。

这便是孔志约了。

孔圣裔孙,当世大儒,不在其气度,而在那双看人时特有的丶历经千卷书香浸淫出来的洞察之眼。

他展开《左传》,也不废话,开口便是昭公二十年,宴燕于温,晏子侍于君的段落,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明朗,穿透了整个讲堂。

李宥在心中默默跟上,《左传》他烂熟于胸,洛阳别业那半年几乎是背着原文过的,此刻听孔志约讲解,更多是在体会他对章句的理解与阐发。

孔志约讲学颇有乃祖遗风,不拘泥于训诂,更重义理阐发,每每点到关节处,便停下来,环顾一圈,随意点一个学生起来回答。

那些被点到的学生,答的大多中规中矩,谈不上错,但也没什么出彩的见解,孔志约每次听完,都只是淡淡地嗯一声,也不置褒贬。

李宥端坐着,默默听,默默记,也在心中比对着那些学生的回答与自己的理解,发现几处明显的疏漏,心中暗暗有了数。

将近一个时辰,讲到晏子论政,以「和」为论的那段时,孔志约忽然合上书卷,抬起头,目光在讲堂里缓缓扫了一圈。

「今日最后一问。」他的声音依旧平和,「晏子对景公言:君臣不同,方为和。若君臣皆然,则为同而非和。此论,如何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李宥身上。

「新来的生员,你来答。」

讲堂里微微一静。

不少人悄悄转过头来,包括长孙冲,那柄绢丝团扇,也停止了转动。

李宥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拱了拱手。

「学生以为,晏子此论,表面是在说'和'与'同'之辨,骨子里说的是'忠谏'之道。」

他的声音清朗,讲堂里本就安静,这几句话落下去,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臣下事事顺从,唯君王之意是从,表面上君臣相得,实则是君王自困于一隅,听不到真实的声音,这是同,不是和。晏子说以水济水,食之何味,正是此意。」

孔志约眼神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李宥继续道:「然而晏子此论,也有其局限。他讲的是臣须以'异'来辅君,可若君主本身昏聩,臣下的'异'便成了徒劳,甚至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晏子此论,成立的前提是君主有纳谏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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