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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初临国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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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东西两市是全城最热闹的商业区。

东市紧邻皇城和各大权贵宅邸所在的坊区,经营的多是上等货色,金银珠宝丶绫罗绸缎丶名马骏骑丶异域奇珍,来往的也多是达官贵人和富商大贾。

马车驶入东市外围的崇仁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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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坊距东市只有一墙之隔,坊内客栈酒肆林立,专做往来商旅和赴京赶考的士子生意。

老刘显然对这一带颇为熟悉,轻车熟路的将马车赶到一家名为晋昌客栈的二层小楼前。

「就这家吧,掌柜姓周,老实人,价钱也公道。」老刘跳下车辕,帮着卸行李。

李宥打量了一眼,这家客栈虽然门脸不大,但打扫的乾乾净净,门前的灯笼也是新糊的,透着暖黄的光。

进了客栈,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笑眯眯的迎上来,一看李宥的穿戴打扮和气度,便知道不是寻常旅客,态度愈发殷勤。

「客官里面请,上房还有两间,一间朝南一间朝东,朝南的敞亮些,一日六十文,包早晚两顿饭食。」

「要两间。」李宥指了指锦儿,「这是随行的婢女,另开一间。」

掌柜的利索的安排妥当,又着夥计搬了热水和乾净的被褥上去。

李宥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子,恰好能望见不远处崇仁坊的坊墙,以及坊墙之外东市高大的市楼轮廓。

暮鼓已经响了,沉闷的鼓声从皇城方向一阵阵传来,街面上的行人开始加快脚步,赶在坊门关闭之前回到各自居住的里坊。

锦儿把行李搬进来,又跑上跑下张罗了热水和饭食。

李宥简单洗漱了一番,坐在窗前,就着一碟酱牛肉和两张胡饼,慢慢的吃着。

「二郎,明天咱们就去国子学报到吗?」锦儿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粟米粥,一边喝一边问。

「嗯。」李宥咬了一口胡饼,「你明天不用跟我去,留在客栈看着行李就行,国子监在务本坊,门禁森严,闲杂人等进不去。」

锦儿嘟了嘟嘴有些不放心:「二郎一个人进去,会不会被人欺负啊,那里面都是贵族公子。」

「放心。」李宥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洛阳县衙都闯过来了,还怕长安?」

锦儿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纠结,端着粥碗下楼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李宥放下筷子,从书箱里翻出那卷三礼正义,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

明日他就要以国子学生员的身份,走进大唐帝国最高学府的大门。

他又从怀中取出那份文牒,借着油灯的光细细端详。

文牒上写的清清楚楚。

举荐人:滕王李元婴。

入学名目:以亲王荐举之制,特准入国子学肄业。

这份文牒虽然合乎制度,但其中的微妙之处,明眼人一看便知。

国子学的学生,要么是凭藉父祖荫庇以门荫入学,要么是经由国子监自行考核录取。

以亲王举荐入学这种方式虽然不算违规,但极为罕见,往往只在某位皇族特意提携某个人才时才会动用。

换句话说,他李宥一走进国子学,所有人第一个想知道的就是:滕王为什么要举荐你?

而他的回答,将决定他在国子学乃至整个长安的初始定位。

李宥将文牒重新收好,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中反覆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

国子学里的那些学生,不是宗室子弟便是高门之后,他们的父辈祖辈正在朝堂上进行着最残酷的政治搏杀,他们耳濡目染,从小在权力场中长大,绝非洛阳学馆里那些世家子弟可比。

而他的身份,李义府的外室子,更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印记。

如今李义府是武昭仪一党的马前卒,正与长孙无忌等关陇重臣你死我活的斗着。

国子学里那些学生看到他,第一反应必然是将他划入武昭仪的麾下。

可他偏偏又是被李义府弃如敝屣的外室子,被嫡母崔氏赶出家门,差点被嫡兄李裕害死。

这层关系,说出去没人信,不说出去又处处被动。

他必须在进入国子学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的位置站稳。

不能太高调引来群起攻之,也不能太低调被人当作软柿子捏。

他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亮相。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赶了几天的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悠长,穿透坊墙和夜色,回荡在这座沉睡中的帝都上空。

长安的夜,比洛阳深沉的多。

翌日。

天色微明,李宥便已起身。

他洗漱完毕,换上了那件霜色圆领袍衫,又将腰间的革带系的整整齐齐。

临出门前,他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

镜中映出一张清俊的少年面庞,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也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半年来的波折磨砺,已经在这张脸上留下了些许超出年岁的棱角。

还行。

不至于让人第一眼就瞧不起。

锦儿早早的在楼下备好了早饭,又塞了两个肉馅的蒸饼让他路上垫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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