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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桐谷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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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良扭了扭脖子,想把脑袋里那股昏沉之意彻底甩开。

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像被打碎的玻璃重新拼合——原主订了离开东京的机票,打算出国投奔启蒙会。原主甚至收集了一大堆有关父母之死的线索和占星会的资料,准备带着上路。所有的行事都是秘密进行的,然而就在他秘密赶往机场的路上,整个人却莫名其妙地头昏眼花,当场倒下。

即便是现在,他仍然能感受到脑袋里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昏沉感,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压得他眼眶发胀。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脚步很轻,看见桐谷良睁着眼睛,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微微晃了一下。

「你醒了?」她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桐谷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的文件夹,又从文件夹扫到她胸口的工牌。

「你在计程车上突发脑梗,司机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护士解释道,她走到床边,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还可以。」

「脑梗?」桐谷良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脑梗,真正原因是因为诅咒术士的诅咒。

「可我今年才十九。十九岁得脑梗,这概率得有多低?」

护士像是被问到了专业领域,表情认真了一些。她挺直了背,「其实没有那么低。根据统计,每八个脑梗患者里面,就有一个是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

「你这个年纪得脑梗的,我见过不止一个。」她顿了顿,补充道,「长期熬夜丶作息不规律丶精神压力大,都有可能会导致脑梗。」她说「精神压力大」的时候,看了桐谷良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那种人。

桐谷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主在这一年内的生活作息确实称不上多健康——一直在调查父母的死亡原因和其背后的幕后黑手,整日整夜地翻资料丶蹲点丶跟踪,作息完全颠倒。

但从系统给的人物档案来看,原主是遭遇了占星会诅咒术士的暗算。根据记忆里的常识,诅咒术士的诅咒无法一蹴而就,需要提前布局,慢慢渗透,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加害。

他看了一眼输液架上挂着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手背上贴得歪歪斜斜的胶布。「静脉溶栓?」他问,「这个成功率有多高?」

护士想了想,「时间窗内溶栓,大概三到四成的患者血管可以再通。你算运气好的。」她说着,伸手想把那翘起来的胶布按平,按了两下,又翘起来了。她咬了咬嘴唇,又按了两下,还是翘着。她放弃了。

「运气好?」桐谷良笑了一下,「得亏我运气好。」

护士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翘起来的胶布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按下去。她手指在胶布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缩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桐谷良注意到她的动作。这个护士看起来二十出头,比他大不了几岁,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值了夜班还没缓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桐谷良忽然问。

护士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我?我叫……你问这个干嘛?」她声音小了下去,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随便问问。」桐谷良说,「感谢一下医护人员嘛。」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佐藤。佐藤惠。」她说名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下桐谷良的脸——五官轮廓分明,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而英俊,即便是躺在病床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也足够引人注目。她的脸又红了一点,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床头柜上的文件夹。

「佐藤さん。」桐谷良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多久了?」

「两年。」佐藤惠说,「毕业就来了。」

「两年了,贴胶布还没贴好?」

佐藤惠的脸彻底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晚上太忙了。」她小声辩解道,「急诊室只有我一个护士值班,又来了两个车祸伤者,我这边给你扎完针就得去那边帮忙,胶布随便贴了一下就跑了。」她说着,伸手又把那翘起来的胶布按了一下,这次按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失误按回去。胶布翘起来的那一角被她按平了,但另一角又翘了起来。她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儿重新给你贴一张。」

桐谷良没再调侃她,转而问了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我这个脑梗情况严重吗?需要注意什么?」

佐藤惠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文件夹,翻了几页,「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脑梗有复发的可能,尤其是头三个月。」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了一些,「你出院以后要长期服用抗血小板药和他汀类药物,不能停。如果你不好好控制,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头三个月复发率有多高?」

「文献上说,一年内大概百分之五到七。」佐藤惠说,「但你要是继续熬夜丶精神压力大,这个数字会更高。」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讲的话,「说真的,你这个年纪得脑梗,多半是累出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桐谷良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真诚的关切,不是职业性的那种。

「算是吧。」他说。

佐藤惠没有追问。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按床头的铃。」

她走了。门关上了。桐谷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从消化的记忆来看,原主正式叛逃占星会这件事发生才没多久。他避开了占星会在东京的眼线,带着大部分绝密资料,准备秘密离开东京。这些举动在占星会眼里,已经坐实了叛逃的嫌疑。但能够这么快下死手,只能说明占星会里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布好了局。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脑梗。如果他没有选择桐谷良作为角色,那么桐谷良会在这场「脑梗」中真正死去。

「不太妙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记忆里,原主之所以要从占星会叛逃,正是因为查到的蛛丝马迹指向了占星会里的不止一个星座。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缓缓闭上双眼。

那天深夜,桐谷良根据蛛丝马迹查到了占星会的一名内部术士——村田。这名术士在以前和他的父母关系还算可以,逢年过节还会来家里坐坐,带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和父亲喝几杯酒。

桐谷良深夜拜访了村田的住所,两人在客厅里对峙。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村田坐在沙发上,语气和蔼,像一个长辈在劝一个走错路的晚辈。

「村田先生,你是在让一个儿子对他父母不明不白的死亡视而不见吗?」桐谷良站在他面前,目光炯炯,「我的父亲是武仙座。你告诉我,他会因为一场平平无奇的车祸死亡?这件事,村田先生你信吗?即便是你,都不可能死于车祸吧?」

村田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这种事……也说不好啊。」他声音有些飘,「你父亲并不是肉体型的术士。开车时开小差,又或者是没注意,在瞬息之间发生意外也是很有可能的。那一瞬间,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是吗?」桐谷良声音冷了下来,「那么你告诉我,我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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