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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说的二级,是八品灵植术?(二万求月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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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百草堂那厚重的石门,外头的日头已升至中天。

山腰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却吹不散那古朴石殿内残留的冷清与肃穆。

三人沿着那条铺满青苔的石阶缓缓下行,朝着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王烨走在最前头,双手枕在脑后,嘴里那根不知何时换新的草茎随着步伐一翘一翘。

他没回头,声音却顺着山风懒洋洋地飘了过来,带着几分只有熟人之间才有的调侃:

「怎么着?苏师弟。」

「刚才在那堂上,看着人家袖口绣着银叶子,还能被罗师点名提问,心里头是不是有点泛酸?」王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秦,手指朝着西边青木堂的方向虚点了几下:「咱们关起门来说亮话。」

「罗师这人,好是好,就是太轴。

在他手底下讨生活,那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半点虚的都掺不得。

哪怕你是天元魁首,哪怕你天赋异禀.

只要没在月考里拿出成绩,那就是个普通弟子,连个座儿都得往后排。」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似是在试探:

「若是你几天前点头应了冯老鬼……」

「啧喷,那光景可就大不一样了。」

「以那老鬼护短又爱显摆的性子,再加上你这身板天赋。

只要你点头,那记名弟子的身份,当场就能给你挂上。

银叶子一绣,灵石丹药一发,那是众星捧月。」

「甚至……」

王烨眯了眯眼:

「只要你稍微露点口风,那入室弟子的名额,他都敢现在就给你预定下来。」

「一边是冷板凳,一边是热炕头。」

「苏秦,你跟我交个底,在寻思过味来后……你有没有动心?有没有后悔?」

徐子训在一旁轻摇摺扇,闻言也侧过头来。

他虽未说话,但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好奇。

毕竞,人非草木。

面对那唾手可得的荣华与特权,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苏秦脚步未停,依旧保持着那个不急不缓的节奏。

他听着王烨的调侃,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懊悔或是不甘,反倒是那双眸子,平静得如同山涧的深潭,不起波澜。「师兄说笑了。」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动心自然是有的。毕竞谁也不想放着捷径不走,非要去爬那满是荆棘的山路。」

「但是……」

他擡起头,目光越过王烨的肩膀,望向远处那云雾缭绕的群山,声音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通透:「这世上的捷径,往往也是陷阱。」

「冯教习给的,是「利』。

利字当头,便要受其因果,承其束缚。

拿了人家的好处,日后想再走自己的路,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罗教习给的……」

苏秦收回目光,看着王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公』。」

「公平,这东西听着冷硬,没人情味儿。

但对于真正想要往上走的人来说,它才是最坚实的阶。」

「在这里,不用去琢磨教习的喜好,不用去钻营人际的关系。

只要本事到了,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

王烨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又觉得有些不够:

「话是这么说。」

「可这「本事到了』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这二级院里,卡在记名弟子门槛上好几年的老生,一抓一大把。

你这一步一个脚印,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难道你就不怕……这一步慢了,步步都慢?」

苏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并不算宽厚丶却格外稳定的手掌。

随后,他重新擡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并非狂妄丶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理所当然。「师兄。」

苏秦反问道:

「入室弟子,很难吗?」

王烨一愣。

「记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苏秦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刚才得知的规则: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这个名次,这身份,这待遇,不就都有了吗?」

「若是靠着冯教习的赏识,哪怕现在给了我入室弟子的名头,我实力不济,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难以服众。」「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苏秦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从容:

「那是迟早的事。」

「既然迟早都会有,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

「又有什么区别呢?」

风,轻轻吹过山道。

王烨嘴里的草茎不知何时停下了晃动。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的语气并不激昂,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但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

那种不把「入室弟子」这道天堑放在眼里的自信,却让王烨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恍惚。

他差点忘了。

眼前这个总是谦逊有礼丶一口一个「学生愚钝」的家伙……

可是在那灵气贫瘠的一级院里,在没有任何名师指点的情况下,硬生生把八品法术推演到三级造化的妖孽啊!对于普通人来说,从入门到入室,那是需要数年苦修丶甚至要看机缘造化的漫漫长路。

但对于这种人来说……

那不过是一个必然会到达的终点罢了。

无非是多走两步和少走两步的区别。

「迟早的事…」

王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后忽然摇了摇头,失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激赏。

「哈哈哈哈!」

「好一个迟早的事!」

王烨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你小子…

「平日里装得跟个老实孩子似的,谦虚得让人想接你。」

「这一开口,却比谁都狂!」

「不过……」

王烨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股子狂劲儿,我喜欢。」

「确实,以你的天赋,那什么狗屁入室弟子的门槛,也就是个摆设。」

「比起那些让人背后嚼舌根的「钦点』丶「特招……」

「那种一步一步,踩着几百人的脑袋,堂堂正正杀上去的威风……」

「才更让人没话可说!」

王烨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轻快了许多:

「走吧!」

「去庶务殿交钱!」

「把那个「生员』的身份给坐实了!」

「我倒是真想看看,等到第一次月考放榜的时候,那些个等着看笑话的老生们,会是个什么精彩的表情!」徐子训在一旁也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只是对着苏秦轻轻颔首,随后跟上了王烨的步伐。三人穿过山道,不多时,一座宏伟的殿宇便出现在眼前。

庶务殿。

殿内,人来人往,却并不喧哗。

这里是二级院资源流转的中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灵墨混合的独特味道。

巨大的红木柜后,坐着的不再是一级院那种懒散的老学究,而是几位身着灰袍丶神色干练的执事弟子。苏秦站在柜前,从怀中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锦囊。

三百两纹银,对于凡俗人家而言是一笔巨款,足以买地置产,安享晚年。

但在这里,在这庶务殿的帐册上,不过是换取一个「入门」资格的数字罢了。

「胡字班,苏秦,种子班名额。」

苏秦将腰牌与银票一同递了过去。

那黄姓执事弟子接过腰牌,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抹。

感应到其中那特殊的「百草」印记以及隐藏极深的天元气息,原本公事公办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丝恭谨。「原来是苏师弟,久仰大名。」

黄执事动作麻利地清点银票,随后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简,连同腰牌一起推了回来:

「三百两束格已结清,因是种子班,减免一半,故实收一百五十两。苏师弟,这是你的一百五十两找零,请收好。」苏秦微微一怔,看着推回来的银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所谓的王燃。

「收着吧。」

王燃靠在柜边,手指在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既然减免了,那是你的造化,也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苏秦抿了抿嘴,拿起那一百五十两银票,转身面向王烨,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王兄,这钱既是当初你为了让我……」

「停。」

王燃眉头一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秦,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又上来了:

「苏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他伸手把苏秦的手推了回去,力道不容置疑:

「我王烨送出去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

你还要我还几次?是不是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了?」

王烨指了指这偌大的庶务殿,又指了指四周那些行色匆匆丶为了几点功勋而奔波的学子:

「你以为进了二级院,这银子就是废纸了?」

「大错特错!」

「功勋点确实是硬通货,但那玩意儿太难挣,也太金贵。

除了兑换核心法术和关键资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丶人情往来丶甚至是购买一些基础的灵材耗材,哪一样不得用银子?」「一百五十两,听着多,真要敞开了花,也就是买几瓶上好丹药的钱。」

王烨看着苏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那种过来人的透彻:

「你家底薄,这笔钱留着傍身。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别到时候为了几两碎银子,耽误了修行,那才是真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苏秦看着王烨那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一旁微笑颔首丶显然也赞同此理的徐子训,终究是没有再坚持。他默默将银票收好,对着王烨拱手一礼。

这一礼,没说话,但分量很重。

「行了,看看那玉简。」

王烨扬了扬下巴。

苏秦依言拿起那枚青色玉简,神念探入。

【通脉决(基础篇)】

并未有什么花哨的名字,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大路货。

「别看名字土,这是二级院通用的根本法。」

王烨在一旁解说道:

「《聚元决》那是给凡人用的,讲究个温养,效率低下。

而这《通脉决》,是专门配合通脉境修士那已经液化的真元设计的。」

「它能在经脉中构建更复杂的循环回路,如同在那河道里装了水车,不仅流速更快,而且能自行提纯灵气。」「若是配合聚灵阵,其汲取元气的速度,起码是《聚元决》的三倍以上。」

苏秦心中一动,稍微尝试运转了一下口诀。

仅仅是一个周天,他便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欢呼雀跃地涌入体内,那种顺畅感,确实非往日可比。「好东西。」

苏秦在心中暗赞。

有了这功法,再加上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他的修炼速度,将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办完手续,一行人离开了庶务殿,沿着山道返回青竹幡。

一路上,苏秦都有些沉默。

他的心思并不在那一百五十两银子上,也不在那新得的功法上。

他的神念,始终萦绕在识海深处,观察着那株金色的【万愿穗】幼苗。

自从昨夜这门法术突破到二级,展现出那种近乎掠夺般的灌顶能力后,一个巨大的疑问就始终盘桓在他的心头。愿力,究竞该怎么用?

若是只用来当经验包吃,固然爽快,但总觉得暴殄天物。

这种涉及因果与人心的力量,难道真的只有这就般简单粗暴的用法吗?

回到青竹幡,穿过幽静的竹林小径。

王烨没有回自己的精舍,而是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临崖的凉亭。

亭中置有一方石桌,几只石凳。

王烨随意地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壶酒,几个杯子,一一斟满。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一脸欲言又止的苏秦身上。「憋了一路了吧?」

王燃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奏:

「看你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有什么想问的,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赶紧问。」

苏秦深吸一口气,也不再遮掩。

他走到石桌前,并未落座,而是神色郑重地拱手问道:

「师兄慧眼。」

「师弟心中确有一惑,关于那【万愿穗】。」

苏秦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探究到底的执着:

「昨夜,我感受到那愿力入体,浩瀚如海。

我也隐约察觉到,这股力量可以直接转化为修为,助我破境。」

「但是……」

苏秦顿了顿,目光直视王烨:

「我总觉得,这愿力……似乎不该只是这么用。」

「它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百姓的期盼,有因果的纠缠。

若是仅仅将其当做灵气来吞噬,虽然修为涨了,但那份愿力的「神髓』,似乎也就散了。」「师弟愚钝,不知这愿力……究竞有多大的用处?

又该如何去用,方不负这「万愿』之名?」

这个问题一出,亭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徐子训放下了手中的摺扇,目光变得深邃。

他虽未修此法,但也知道愿力之道的玄妙。

王燃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杯,在手中轻轻转动着,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用?」

王烨轻笑一声,并未直接解惑,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苏秦,你可知,为何在我大周仙朝,修仙百艺繁多,却独独以「农』为尊?」

「为何这灵植夫一脉,是二级院最庞大丶也是最主流的派系?」

苏秦一愣。

这个问题,他确实思考过。

「是因为……民以食为天?」

苏秦试探着回答:

「仙凡杂居,凡人需食五谷,修士需食灵米。

灵植夫掌握了口粮,便是掌握了根本?」

「对,也不全对。」

王烨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这漫山的青竹,又指了指远处那各司其职的殿宇:

「吃饭固然重要,但这只是针对凡人和低阶修士。」

「到了高深处,修士辟谷食气,对口粮的需求早已不那么迫切。」

「但这灵植夫的地位,却从未动摇。」

王烨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

「灵植夫,是这修仙界一切「造物』的一一源头!」

「是原材料的制造基地!」

王烨站起身,走到亭边,指着远处工司那冒着火光的烟囱,又指了指丹司那药香弥漫的丹房:「你看那炼器师,他们炼制法宝,需不需要千年灵木做剑胎?

需不需要万载葫芦做容器?需不需要特殊的藤蔓做弓弦?」

「你看那符篆师,他们画符用的符纸,是不是取自灵草的纤维?

他们用的灵墨,是不是取自花果的汁液?」

「更别提那炼丹师了,哪一颗丹药,不是用无数灵花异草堆出来的?」

「甚至就连那做菜的灵厨,若是没有顶级的灵材做食材,他们拿什么去烹饪龙肝凤髓?」

王燃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苏秦:

「修仙百艺,看似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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